「師兄,你終於回來了……」
溫玉喝了茶水,嗓子好受了些。
他拽著顧昭的衣服,用一雙含著水霧的眸子看他,語氣中透出幾分急切和擔憂,
「師尊呢?師尊怎麼樣了?」
顧昭手上動作一頓,眼神複雜的看著溫玉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沈雲霽現在的情況。
「師尊他……他受了傷,正在閉關療傷。」
顧昭並不知道溫玉在思過崖待了一年的事,更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些什麼。
在顧昭看來,他們依舊是關係極好的師徒。
天劍宗突然被魔族偷襲,溫玉也受了重傷,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卻是關心沈雲霽。
「等過段時日就好了。」
顧昭安撫著:「師尊那麼厲害,那些魔族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是在與那魔尊交手時受了點傷,但也不算嚴重。」
「阿玉你放心,師尊閉關一段時日就好了。」
「不過你的傷比師尊更嚴重,他那麼疼你,如果讓他知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一定會很心疼的。」
「所以這段時日你也好好養傷,不要想其他的,師兄會處理好一切。」
溫玉聽著顧昭的話愣愣低頭,這才像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也受了傷。
他緩慢抬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嘗試著感應體內的金丹。
然而那處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溫玉靠在顧昭的懷中闔上眸子,溫柔的淚從眼尾滑落,拽著被子輕聲開口:
「師兄……我的金丹沒了……」
顧昭和溫玉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但他很喜歡這個小師弟。
他知道溫玉喜歡那些寶貝,每次回來都會給他帶不少好東西。
而溫玉在收到那些東西時也會很高興,所以在他的記憶當中,溫玉幾乎一直是笑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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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那樣眼眸淺淺彎著一道弧度,抱著他送的東西,軟著聲音說「謝謝師兄」。
顧昭每次都心軟得不行,只恨不得將世間最好的一切全都找來,捧到溫玉的面前。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溫玉這樣脆弱的模樣。
他的小師弟哭了。
在他的懷裡,哭的那樣隱忍,似乎要將所有的委屈都獨自吞咽下去。
失去金丹是任何修士都無法接受的。
更何況溫玉不止失去了金丹,還損傷到了根基,以後恐怕再也沒辦法重結金丹。
可溫玉承受了這樣的痛苦,卻只有那樣輕飄飄的一句話。
明明是那麼輕的幾個字,落在顧昭的心上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在他心上割開了無數道口子。
顧昭身體控制不住顫抖,他眼中浮現出狠戾的殺意,咬牙切齒的開口:
「阿玉,你放心。」
「師兄會想辦法的,只要重新修煉你的修為一定能恢復,金丹……金丹也會有的……」
「那些魔族,師兄也不會放過。」
溫玉被顧昭眼中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恨意驚了一下。
在他的記憶當中,顧昭永遠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他是第一次看見顧昭露出這樣的眼神。
溫玉心中輕聲感嘆。
難怪顧昭知道他是魔族後會一夜白了頭。
他那麼恨那些魔族,又那麼在意他這個小師弟。
卻又忽然得知,自己最在乎的小師弟竟然也是魔族。
而自己最敬重的師尊身受重傷,也是因為小師弟給他下了毒。
顧昭難以接受也正常。
顧昭察覺到了溫玉的異樣,以為是自己的情緒外露嚇到了溫玉。
他連忙收斂,又替溫玉擦去眼尾的淚,溫聲開口: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先把身體養好。」
「如今師尊和師伯都閉關了,師伯閉關前將宗主之位交給了我,以後我不會再輕易下山。」
顧昭深深地看著溫玉,語氣認真,一字一句的開口:
「阿玉,以後有師兄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了你。」
溫玉對顧昭的態度並不意外。
畢竟劇情中一筆帶過的那五年,他修為跌回了築基期。
就是仗著是顧昭唯一的小師弟的身份,才敢在天劍宗為所欲為。
而天劍宗的那些長老和弟子對他更是敢怒不敢言。
天劍宗能夠收徒的不只是那些長老們,還有修為到達元嬰期能夠獨立開闢山頭的弟子。
可「溫玉」只有築基期的修為,卻也仗著這層身份強行將謝無言收為了自己的徒弟。
在「溫玉」收謝無言為徒之後,也有不少長老向謝無言拋來橄欖枝,試圖將謝無言帶走。
謝無言一開始並沒有想過離開。
可被「溫玉」發現後,都會被他狠狠羞辱嘲諷一番。
「溫玉」修為跌落到了築基期,還要被溫棲威脅,脾氣越發陰晴不定。
他特意找煉器師做了一條鞭子,能夠讓人疼到骨子裡,可身體上卻不見什麼傷痕。
然後用那條鞭子來折磨謝無言,每日都要抽打一番。
若是謝無言在旁人面前說了什麼讓他不滿意的話,他也會立刻將他帶回第九峰,狠狠抽打。
只是他不知道,這樣的折磨對謝無言來說反倒是另外一種磨練,讓謝無言修靈的同時也在煉體。
溫玉回想著接下來的劇情,決定養好身體後先下山去把鞭子做了。
於是面對顧昭強迫他待在床上養傷的行為,他也只是聲音低低的應了一聲「好」。
看著他這副虛弱的模樣,顧昭更心疼了。
他那麼活潑開朗的一個小師弟,卻被那些魔族殘害成了這樣!
那些魔族當真是罪該萬死!
顧昭暗自咬牙下定決心,終有一日他要掃平整個魔界。
顧昭越發忙碌了,作為天劍宗的宗主,有許多事情都在等著他處理。
為了方便處理那些事務他也直接搬去了主峰住。
顧昭原本是想將溫玉一同帶走的,但溫玉說自己習慣了第九峰,他便也只能放棄。
不過每日還是要來第九峰看一看溫玉,親自給他送藥,以靈力幫他疏通堵塞的靈脈。
這樣忙忙碌碌了三個月,溫玉的靈脈總算被完全疏通,能夠正常使用靈力,也能用劍。
可他的金丹不是碎掉了,而是被硬生生挖了出來,丹田那處就像是破了個口子。
即便他再怎樣努力修煉也沒辦法回到當初。
就連身體狀況也不再像當初那般好。
那精緻漂亮的面龐上幾乎沒什麼血色,眉眼間總透著幾分病態,不僅比以前更容易倦,也比以前更怕冷了。
好在沈雲霽以前送了他一件斗篷。
那是一件法器,看著輕薄,裹在身上並不厚重,也不會影響到他的行動。
卻讓他不會再冷,還能幫他防禦一些攻擊。
溫玉如今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個身體虛弱的病美人。
根本不會將他與曾經的「天才劍修」聯繫起來。
顧昭處理天劍宗各種事務的同時,還在讓人打聽修補丹田的法子。
溫玉眼見著顧昭整日在主峰和第九峰來回跑,便乾脆給他留了一封信,帶著自己的劍下了山。
這可把顧昭急得不行,生怕溫玉現在的身子不好下山之後會受人欺負。
他想去找溫玉。
奈何溫玉下山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4399幫忙抹去了自己的蹤跡。
又買了一副半遮面的面具。
這面具也是一件用來遮掩行蹤的法器。
雖然只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卻能夠模糊他在其他人眼中的面容。
除非修為在元嬰期以上,不然根本看不清他的真實面貌。
這樣一來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也不會讓人發現他的身份。
距離劇情正式開始,還有將近五年的時間。
這五年足夠他在這個世界好好玩玩了。
【小玉,你想好要去哪了嗎?】
【不知道,先找個地方吃些東西吧。】
溫玉語調散漫。
接下來的時間沒有劇情束縛他想去哪都行,自然得先找些好吃的填飽肚子。
溫玉是這樣想的。
然而當他遇上昏迷的無言時,所有計劃都被打亂。
溫玉盯著地上昏迷的小孩陷入沉思。
【小九,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溫玉面無表情的開口:【他現在難道不應該被謝家收養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陷入昏迷了?】
4399也有點發懵:【這,我也不知道啊,這段時間我都沒關注過他,我去和上面核實一下。】
溫玉皺眉,看著無言身上明顯受了不少傷的模樣,都擔心他會不會死在這裡。
他猶豫片刻後還是給無言餵了一枚丹藥。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如果無言死在這裡,那後續的劇情就沒辦法開展了。
而就在他給無言餵了丹藥準備離開時,卻被無言抓住了衣擺。
溫玉以為無言醒了,垂眸看了一眼,才發現他依舊處於昏迷的狀態。
抓住他的衣服應該是求生的本能反應。
溫玉等了一會也沒等到4399的回應,嘆了口氣,還是將無言帶走了。
他將人帶進了城,又找了一處客棧住下,也終於得到了4399的回覆:
【小玉,我問過了,無言不知道為什麼,他本來應該被那戶謝姓人家帶走的,可他醒來過後就自己往天劍宗走了。】
【不過他現在的確沒有任何記憶,所以這一路上又受了不少傷,走了三個多月才走到這裡還昏倒了。】
溫玉:「……」
溫玉:【那現在怎麼辦?我要把他送回去嗎?】
4399:【但劇情里沒有提他受傷的時候是在什麼地方,也沒有提那戶謝姓人家到底在哪,我們總不能隨便找個地方把他丟下。】
溫玉:【……所以呢?】
4399:【哈哈……天道的意思是,既然我們撿到了他,那也可以代替那戶謝姓人家養著他。】
【等五年後在他面前演一齣戲,讓他以為你死在了魔族的手裡,他為了給你報仇,還是會重新走上這條路。】
溫玉微微一笑:【我看起來像是什麼大冤種嗎?】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告訴他又要加班?
想得到美!
4399:【1000積分。】
溫玉:【但話又說回來,我還是挺喜歡養孩子的。】
4399安慰道:【沒關係的小玉,你就把他當成掛件,想去哪就把他帶到哪去,給他一口飯吃讓他餓不死就行。】
【男主嘛,就是要經歷磨練的,不用在他身上費太多心思,更何況你又帶了面具法器,他也不會知道你是誰。】
溫玉已經成功被1000積分說服,聽見4399安慰的話,也只是含糊的應了兩聲。
【嗯,我知道。】
雖然說著不需要精養。
但看著無言那張和沈雲霽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幾分稚氣,看起來像十三四歲少年的臉。
溫玉還是心頭一軟,又轉身出門為他買了幾身合身的衣服。
無言醒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被換過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躺在陌生的床上,看著眼前陌生的房間瞬間心生警惕。
確定房間中沒有人,而自己也沒有受到束縛後,他便立刻翻身下床,打破花瓶又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片緊握在手中。
直到溫玉端著飯菜推門而入,無言愣愣的看著他。
他心中的防備瞬間卸下,手中的碎片也掉在了地上,和其他碎片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
這道聲響將兩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無言莫名耳根發熱,竟覺得在眼前人看見自己這樣做有些羞惱。
他下意識將雙手背到身後往旁邊挪了兩步,和那堆碎片拉開距離後,訥訥開口解釋:
「我……我不是故意的……」
溫玉關了房門又把飯菜放在桌上,這才走到無言面前。
他先是仔細看了看,確定無言身上沒有新傷,才將碎片處理好。
溫玉語氣淡淡的開口:「既然醒了那就來吃飯。」
無言猶豫片刻後,還是乖乖走到桌前坐下。
眼前的飯菜很是誘人,而他也的確有些餓了。
可他並沒有動筷,只是眼巴巴的看著溫玉,小聲開口:
「是你救了我嗎?」
溫玉往他碗裡夾了一塊肉:「只是路過順手把你帶回來了。」
無言眼睛微亮:「那你……你把我帶回來是要我做童養夫嗎?」
溫玉:「???」
無言低下腦袋,聲音更羞澀了,
「你救了我……我可以給你做童養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