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懷疑無言不是失憶了,而是腦子出了問題。
不然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溫玉:「……你知道童養夫是什麼意思嗎?」
無言幾乎沒有猶豫:「知道啊,前兩日有人說要帶我回去做童養夫,但我不喜歡他們。」
溫玉:「?」
溫玉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就連語氣都冷了下來:
「誰?」
無言看著溫玉這樣的反應愣了一下,隨後抿唇,眼眸輕垂,再次抬起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是附近的山匪……他們打我還威脅我,說我不聽話就把我賣掉。」
溫玉想到他身上的那些傷:「你身上的傷也是他們弄的?」
無言可憐兮兮地點頭:「嗯,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我願意做你的童養夫,我會很聽話的,不要賣掉我好不好。」
無言說著又去抓溫玉的衣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看著實在是可憐。
溫玉閉了閉眼,將翻湧而起的那些怒意強壓下去。
「我不需要你做我的童養夫,也不會賣掉你,先吃東西吧。」
他原本以為現在的發展和原本的劇情也沒有太大的出入,沒想到無言失憶之後竟然被人這樣欺負。
無言見溫玉不願意接受自己做童養夫,心中不免失落,可一想到能留在這人身邊,那點失落又淡了些。
在溫玉的注視下無言乖乖吃完了所有飯菜。
「恩人,你叫什麼名字啊?」
無言吃完飯雙手撐著腦袋,笑眯眯的盯著溫玉:
「我被他們抓回去的時候磕到腦袋,忘記了很多東西,也不記得自己叫什麼,恩人給我取個名字吧?」
溫玉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開口:
「我叫……謝無妄,既然你不記得了,那就隨我姓,叫謝無言如何。」
溫玉心想,這應該也算是在按照劇情走了吧。
謝無言眼眸瞬間一亮,「恩人的名字真好聽,恩人取的名字也好聽~」
「那我就叫謝無言了。」
謝無言對這個名字很滿意。
謝無妄,謝無言。
一聽就知道這兩個名字的主人關係不簡單。
溫玉看著他這副高興的模樣,有些無奈。
一個名字都能這麼高興,果然是孩子心性。
「恩人……」
溫玉打斷他的話:「不要再叫我恩人了,就叫我哥哥吧。」
謝無言乖巧換了稱呼:「好的哥哥。」
溫玉起身朝他伸出手:「走吧。」
謝無言下意識握住他的手,又疑惑詢問:「去哪?」
溫玉微微一笑:「去找那些山匪,既然他們打傷了你,那哥哥替你報仇。」
謝無言默了幾秒,聲音有些含糊:
「哥哥不用去了……我逃走的時候放了一把火,他們應該已經被燒死了。」
溫玉將他的反應收入眼中,眯了眯眸子,只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溫玉:【小九,能查查那些山匪嗎?】
4399:【好。】
溫玉懷疑謝無言在騙他,但謝無言什麼都不記得了,也沒必要說這些謊話來騙他。
溫玉心中生疑,面上卻並沒表現出來,依舊如常待謝無言。
直到晚上4399才重新上線將查到的事告訴溫玉。
【小玉我查過了。】
【謝無言身上的那些傷的確和山匪有關,不過不是那些山匪把他擄走,是他主動跟著那些山匪走的。】
【那些山匪不僅打劫還拐賣孩子,謝無言應該是要去天劍宗,路過這裡的時候知道了這件事。】
【於是他故意吸引那些山匪的注意力,然後跟著那些山匪回了老巢。】
【他救出了那些孩子,還把所有山匪都弄死了,又一把火燒了山匪的老巢。】
【不過山匪人多勢眾,他現在又沒有記憶,即便體內有靈力也不知該如何使用,所以才受了傷,暈倒在了路上。】
溫玉若有所思:【那他還挺厲害……可他又是從哪得知的童養夫這種詞?】
4399:【山匪拐走的那些孩子裡面有兩個小孩,一個是城裡一戶富貴人家的小少爺,另外一個是那小少爺的童養夫。】
【也是因為他們兩個都被拐走了,謝無言才知道這裡有拐賣孩子的事情,應該是在山匪的老巢里見到了他們,從他們口中得知的。】
4399:【他可能不知道童養夫到底是什麼意思,只是以為這樣就能留在你身邊。】
溫玉略微思索,覺得4399說的有道理。
畢竟謝無言現在還是個孩子,又能懂什麼呢?
謝無言一開始還有些擔心,溫玉會將他丟下,於是每天晚上都要纏著他一起睡,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溫玉倒也不在意,任由他抱著自己。
這對溫玉來說是一種微妙的感覺。
畢竟他以前為了阻礙沈雲霽修煉,也是一直纏著沈雲霽,晚上一定要讓沈雲霽抱著才肯睡。
現在也沒什麼變化,依舊是他抱著自己。
溫玉甚至懷疑是自己那些年做的事讓沈雲霽養成了習慣,才讓沈雲霽的分身也有了這種習慣。
謝無言就這樣跟在了溫玉身邊。
溫玉下山是為了在這個世界好好玩一番,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座城。
謝無言也隱約察覺到了他的新鮮感很短,在一個地方頂多停留十天半月。
他便總擔心溫玉會在某處地方停留的時候厭煩了自己。
於是他更加黏著溫玉,恨不得將自己變成溫玉身上的掛件。
謝無言看出溫玉喜歡吃各種美食,便默默將他喜歡吃的東西都記在心裡,然後去學。
不僅每日給溫玉做飯,還會幫溫玉清洗衣物,每天晚上睡前給他念話本子。
溫玉對此頗為滿意。
自從有了謝無言後,溫玉去其他地方也不御劍了,而是開始使用馬車。
謝無言根本不需他說什麼,便主動將駕駛馬車的事情攬在了自己身上,他只需要在馬車中坐著休息。
溫玉原本以為養孩子會很麻煩。
誰曾想謝無言過於懂事了些,他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教謝無言一些東西,謝無言便將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劇情中那戶謝姓人家只是普通人家,並不會修煉,也沒有教過謝無言修煉。
溫玉自然也沒有教謝無言修煉,不過他也沒有刻意阻攔謝無言了解這些事。
這樣的日子晃眼過去三年多。
溫玉發現謝無言開始偷偷接觸修煉,心中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劇情中這段時間差不多就是那戶謝姓人家死在魔族手中的時候。
溫棲如今已經坐穩了魔尊的位置,但三年前的事讓他清楚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弱。
他迫切想擁有更加強大的力量,於是這三年他一直在拼命修煉,甚至去了魔族禁地。
在那裡參悟了魔族禁術,又自創了一套魔功。
當初溫墨寒在他們出生時,就在他們體內下了血咒,逼迫他們只能乖乖聽他的話。
而如今的溫棲,更是能直接使用禁術將那些魔族煉成,失去意識只能為他操控的「血傀」。
溫棲並沒有利用這些血傀攻打修仙界。
而是讓他們沒日沒夜的修煉,最後主動將修為雙手奉上,以此來提升自己的修為。
不僅如此,溫棲還開始研究該如何將那些修士也變成自己的血傀。
溫棲之前給溫玉的解藥吃完後,溫玉便主動去了魔界。
從那以後,溫玉每個月都會去一次魔界拿解藥。
他對溫棲依舊沒什麼好臉色,溫棲對他的態度卻有些怪異。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溫玉每次拿了解藥就走。
兩人每個月見面的時間不會超過十分鐘,說的話不會超過三句,但溫棲仍然堅持要親自給他解藥。
溫玉覺得溫棲這大概是想確定自己還受他控制。
顧昭怕有心人會傷害溫玉,溫玉下山之後他沒告訴任何人,只說他在閉關修煉,但仍在暗中尋找溫玉。
溫玉也直接用閉關的藉口來敷衍溫棲,以此來打消他想從自己這裡探查天劍宗消息的念頭。
畢竟他現在是真不知道天劍宗的情況。
更重要的是,溫玉發現只要自己說自己身上的傷還沒好,需要閉關修養,溫棲便不會再說其他的了。
或許是這傢伙知道是自己將金丹和魔骨給了他,所以每次他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也會有些許愧疚吧。
但在溫玉看來,溫棲這點愧疚和野心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若是真的遇到什麼事,讓溫棲對他下手,溫棲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而且劇情中他是要死在謝無言的手裡的。
所以溫棲的態度他也全然不在意。
眼見著再過兩日又該是去拿解藥的時候,溫玉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之前他都是趁著謝無言睡著之後去拿解藥,又在謝無言醒來之前回來。
這次去魔界便不用瞞著謝無言了。
「哥哥,你在想什麼?怎麼都不理我?」
少年委屈的聲音傳入耳中,讓溫玉將思緒拉了回來。
溫玉緩緩睜開眼,這才發現馬車已經停下,而謝無言也不知何時鑽進了馬車,還抱著自己的腰。
三年時間過,謝無言那張臉完全長開,和沈雲霽幾乎是一模一樣,身高也已經比他還要高些了。
溫玉看著這張突然湊到自己眼前的臉,有一瞬間恍惚,差點以為是見到了沈雲霽。
即便溫玉的情緒隱藏得很快,卻還是被謝無言捕捉到了一瞬。
謝無言眯了眯眸子。
哥哥剛才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他?
就像是,在透過他看其他人……
難道以前也有人這樣對哥哥嗎?
謝無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這三年的相處,也讓他越發了解溫玉。
溫玉遇到有人需要幫忙時,會出手搭救一把,但無論是什麼情況,都不會將對方留在自己身邊。
他是唯一一個能留在溫玉身邊的人。
溫玉有時看他的眼神也會變得複雜,而那點複雜又很快會消失。
謝無言只覺得那是錯覺,或者說他本就不願多想。
只是剛才他們靠得太近了。
他單手攬著溫玉的腰,另一隻手撐在他的身側,將他困在自己懷中。
兩人鼻尖幾乎觸碰,呼吸也交融在一起。
他們的姿勢和距離,讓馬車中交織出一股曖昧的氣氛。
而謝無言也精準捕捉到了溫玉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那種恍惚的、懷念的……分明就是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
謝無言早不是三年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少年。
這些年他跟著溫玉去了許多地方,也見過許多人和事。
不僅如此,他還要每日給溫玉念話本子,即便是從話本之中也學到了不少。
就譬如……
有人會在心上人去世後,或者是心上人與他人成婚後。
尋一個和心上人相似的替身留在身邊養著,以此來做慰藉。
謝無言指尖微微收緊,試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種可能,把那些猜測通通壓了下去。
可懷疑這種東西即便是暫時壓下去,也在心中留下了痕跡。
不僅不會消失,還會成為一根刺。
等到再次想起時,就會被那根刺扎得生疼。
謝無言朝著溫玉彎了彎眼眸,將所有情緒藏在眼底,又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
「哥哥,前面就是雲城了,聽說雲城有家成衣鋪做衣服極好,哥哥也許久沒做過新衣了,不如這次做幾件吧。」
溫玉垂下眼眸,做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又將他往旁邊推了推:
「你決定就好。」
謝無言眼中笑意更深,也不在意他將自己往旁邊推開。
如今的他已經不比三年前。
三年前他和溫玉穿著同樣款式的衣服站在一起,別人都會認為他們是兄弟。
但現在他已經比溫玉還要高了,他們再穿著同樣款式的衣服,旁人想必也會有別的猜測。
謝無言心情頗好,早就畫好了幾套衣服的圖,已經迫不及待想與溫玉一同穿上那些衣服。
馬車進了雲城,謝無言熟練安排好一切。
將東西都收拾妥當,見著天色還早,謝無言便迫不及待想帶溫玉去那家成衣鋪。
「哥哥,我們現在就去吧。」
溫玉心中生出幾分無奈,到底是沒有拒絕謝無言。
畢竟再過幾日他們就要分開了。
其實溫玉想不通,謝無言為什麼會那麼黏著他。
明明這三年多的時間,謝無言連他的臉都看不清。
就連聽見的聲音,也都是他用系統道具處理過的。
溫玉把這些歸結於,是他救了謝無言的緣故。
沈雲霽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他的分身自然也是。
哪怕是失憶了也願意去救那些孩子。
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親近一些也正常。
只是當他們踏入成衣鋪時,溫玉卻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