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哥哥一直是這麼想我的嗎?」
溫棲看著溫玉,似乎有些難過:「還真是讓人傷心啊。」
溫玉直接和他拉開距離:「少說這些沒用的東西,把解藥給我。」
溫棲盯著他看了幾秒,還是將解藥拿了出來。
「哥哥,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夠留下來。」
溫棲緩緩開口:「這兩年我往仙門百家都送了不少臥底,天劍宗也安排了其他魔族。」
「那裡已經不需要你了,你留在那裡一日,我就擔心一日。」
「總怕你的身份會被他們發現,怕他們會對你下死手……哥哥,回來吧。」
溫棲說著,忍不住抬手想要觸碰溫玉的面龐,卻被他偏頭躲開。
他的手停在空中,卻沒有半點惱怒,語調反倒是興奮了起來:
「留在我的身邊,看著我是如何將仙門百家踩在腳下!」
「到那時你我二人便是三界共主!」
溫玉根本不相信溫棲說的話,拿了解藥後更是嘲弄一笑:
「溫棲,當初你將我推出去,不就是希望他們能發現我的身份,然後借他們的手殺了我嗎?」
「你也不必在我面前做戲,如今我的修為只有築基期,丹田受損再也無法結丹,修為更無法再進一步。」
「就算你把我煉成血傀,我也幫不了你什麼。」
「不是的!我沒有想過把你煉成血傀!我只是——」
溫棲試圖為自己辯解,奈何溫玉根本不聽。
「行了,你就算是在天劍宗重新安插了臥底又能如何?」
「如今天劍宗的宗主是我名義上的師兄,難不成那人還能有我做事更方便嗎?」
「你若是覺得我沒用,這次回去之後我便出關,日後你想做什麼直接告訴我就是了。」
溫玉說罷便毫不猶豫轉身離開,不給溫棲半點挽留的機會。
「哥哥!」
溫棲指尖觸碰到溫玉的衣角,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他盯著溫玉離去的背影眸色晦暗。
都是他現在還不夠強大。
如果他再強大一些,如果他能夠直接踏平修仙界,溫玉便不需要再為了他隱忍。
溫玉本就是為了救他才變成了現在的模樣,這幾年一直在閉關修養。
如今卻又因為誤解了他的話要出關。
溫棲越想越愧疚,越想越懊惱。
自從他意識到溫玉有多在乎他後,他便總是在後悔。
他們是血脈相連的雙生子,本就是彼此最親密的人。
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麼做,或許溫玉會一直留在他的身邊守著他。
溫玉不會和他搶奪魔尊之位,只會做一個護著他的好哥哥。
他們的關係原本可以比普通兄弟更加親密。
都是他親手毀了一切。
溫棲垂在身側的手默默收緊成拳。
沒關係……
等他滅了天劍宗,就能將溫玉重新帶回來了。
溫棲眼底浮現出一抹狠戾。
他並不覺得溫玉是不想回來。
溫玉那麼在乎他,又怎麼可能會不想回到他的身邊呢?
溫玉現在還想繼續留在天劍宗,無非是心甘情願成為他在天劍宗的眼睛。
對他說那些狠話,也只不過是嘴硬心軟罷了。
畢竟溫玉不止一次說過想親手殺了他。
可真當他有那個機會的時候,他卻毫不猶豫選擇救他。
所以啊,他的哥哥又怎麼可能真的怨他呢?
「哥哥……」
溫棲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
「再等等……」
「你再等等我……」
溫玉離開魔界後,便直接朝著天劍宗去了。
當他打開盒子才發現裡面躺了12枚解藥。
溫玉有些詫異:【小九,溫棲這是什麼意思?在裡面給我混毒藥了?】
4399:【經過掃描,每一枚都是解藥。】
溫玉:【那他為什麼突然給我這麼多?】
4399:【可能是不小心拿錯了,這或許是他自己吃的,畢竟他也還沒找到徹底解除血咒的辦法。】
溫玉略微思索:【有道理,不過既然他給我了那就是我的。】
反正人都在溫棲手裡,溫棲想煉解藥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倒是能讓他接下來這一年都不用來魔界了。
溫玉心情好了不少。
他回到天劍宗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第九峰。
第九峰上的院子還和他離開時一樣,那片桃林也依舊開著桃花。
4399:【你離開之後,顧昭每天都會來這裡看一看,這片桃林也是他在用靈力供養,才讓這裡始終保持桃花盛開的樣子。】
溫玉輕聲感嘆:【他可真是個好師兄。】
【可惜了……】
可惜他是惡毒炮灰,還是魔族臥底。
顧昭自從成為宗主之後,更是毫不掩飾對魔族的厭惡。
如今的天劍宗弟子在外歷練時遇到魔族都會毫不猶豫動手。
那架勢分明是要將所有魔族趕盡殺絕。
溫玉收回目光,不願去細想顧昭知道他的身份後究竟會有多難過和絕望。
他直接去了後山的靈池沐浴。
太久沒有在靈池中沐浴,這種感覺過於舒適,讓他昏昏欲睡。
而顧昭察覺到有人闖入了第九峰,便毫不猶豫放下手中事務趕了過來。
自從溫玉離開後,顧昭就在第九峰上布了一道結界。
這道結界攔不住任何人,只是在有人闖入時,他會第一時間知道。
顧昭來時看見的便是在靈池中沐浴的溫玉。
看見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師弟。
顧昭幾乎是下意識放輕了腳步屏住呼吸,神色卻難掩激動。
溫玉靠在靈池邊緣枕著手臂,眼眸輕闔,墨色長髮在水中散開,幾縷落在肩頭貼在脖頸。
或許是在他來之前起了一陣風的緣故,靈池水面上飄落著不少粉白的桃花,還有一朵貼在他的面龐上。
「阿玉……」
顧昭輕聲呢喃著,小心翼翼靠近溫玉,又將地上那些凌亂散開的衣物拾起。
他走到溫玉身旁卻見溫玉沒什麼反應,頓時心頭一緊。
好在試探一番後,確認溫玉只是睡了過去。
這讓顧昭稍稍鬆了口氣。
顧昭又重新布了一道結界,這一次任何人都無法闖入第九峰。
溫玉在靈池中睡著,顧昭便在一旁打坐守著他。
直到夜幕降臨明月高懸,就連吹過的風中都帶上了點寒意,溫玉也還沒醒來。
顧昭猶豫片刻後還是將他從靈池中抱了出來。
雖然他們是師兄弟,而且都是男子,即便是坦誠相待也無妨。
可看著被自己抱在懷中的溫玉,顧昭墨發遮掩下的耳尖還是紅了個透。
因為常年在外歷練的緣故,只有每年弟子考核的時候才能夠回來和溫玉相處一段日子。
在溫玉小時候,他還能抱抱溫玉。
可自從溫玉長大了些,他就再也沒有抱溫玉的機會了。
沈雲霽根本不許他抱,甚至不許他和他單獨相處太久。
這還是在溫玉長大後,他第一次抱溫玉。
睡著的溫玉就這樣乖乖躺在自己懷中,下意識將腦袋埋進自己的胸膛。
這實在是太乖了。
顧昭眼神飄忽,強迫自己不去看不該看的地方。
又快速用靈力將溫玉身上的水弄乾,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件自己的青色長袍將他裹了起來,抱了回去。
溫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
「唔……」
溫玉眼睫輕輕顫了顫。
看著眼前熟悉的房間,他緩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人帶回來了。
溫玉第一反應是沈雲霽。
以前他經常在靈池當中泡著也不是沒有睡過去的時候。
每次都是沈雲霽將他抱出來。
但很快他又否決了這個猜測。
沈雲霽現在還在閉關,不可能突然出來將他抱回來。
「阿玉,你醒了?」
帶著一點笑意的聲音,將溫玉的思緒拉了回來。
溫玉下意識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端著飯菜的顧昭。
顧昭將手中的飯菜放在桌上,又快步朝著他走了過來。
「師兄……」
溫玉緩緩開口:「是你把我帶回來的。」
那他身上這件不合身的衣袍也是顧昭的了。
「不是我還能是誰?」
顧昭直接在床邊坐下看著他,眼中滿是心疼:
「當初你留下一封信說走就走,將我一個人留在天劍宗。」
「這些年我找不到你,你也沒說給我寄封信回來。」
「結果突然回來不來找我就算了,還在靈池裡面睡著了。」
「你這樣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溫玉眼眸淺淺一彎:「怎麼會呢?這不是還有師兄嗎?」
顧昭:「哼,別以為你說兩句我的好話,你離家出走的事情就可以算了。」
溫玉見顧昭強繃著的樣子只覺得有趣。
他忽然湊近顧昭,溫熱的氣息撲灑在他的頸側,聲音低低的開口:
「啊……那師兄打算怎麼罰我呢?」
顧昭瞳孔輕顫,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肩將他往床上一推。
溫玉:「Ծ‸Ծ?」
毫無防備的溫玉就這樣被顧昭重新按回了床上,只能仰頭望著他。
「師兄?」
溫玉那雙柔軟濕潤的眸子中帶著些許疑惑,似乎並不明白他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顧昭也不知道自己的反應為什麼這麼大。
溫玉剛才同他說話時呼吸的熱氣似乎還殘留在脖頸處。
像是一片羽毛從他的心尖拂過,只留下一陣酥麻的癢意。
顧昭喉結滾了滾。
他早已是元嬰期修為,五感更是異常敏銳。
哪怕昨天晚上他強迫自己不去看溫玉。
但當他從水裡將溫玉抱出來的時候,便是該看的都看了,手上的觸感更是無比清晰。
「師兄……」
溫玉見顧昭反應這麼大,以為顧昭還在因為自己離開的事情生氣。
他自知理虧,語氣也放軟了些:
「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顧昭從那些亂糟糟的思緒當中抽身。
他看著還被自己按著肩壓在身下的溫玉,連忙收回了手,故作淡定的輕咳了兩聲。
「咳咳……既然這樣,這次我就不說什麼了。」
「現在天劍宗已經穩定了下來,你要是再敢留封信就離家出走,我一定會親自把你抓回來!」
顧昭做出一副警告威脅的模樣,可根本說不出威脅的話。
他只是略微停頓後又開口:「還有,以後不可以對著師兄以外的人撒嬌。」
溫玉:「……好的,師兄。」
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撒嬌過了。
但顧昭都這麼說了,那就順著他的話說吧。
「好了,先起來吃些東西。」
溫玉並沒將剛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只是在吃飯的時候卻能感受到,顧昭的視線總是落在自己身上。
他便開口打斷了顧昭的注視。
「對了師兄,師尊還沒有出關嗎?」
溫玉隨口一問,顧昭的身體卻僵了僵。
顧昭眼眸輕垂,將情緒壓在深處,緩緩開口道:
「師尊還在閉關……阿玉想他了嗎?」
溫玉故作擔憂的開口:「不是說他的傷不嚴重嗎?怎麼這麼久了還沒好?」
顧昭抬起眸子朝他笑了笑開口:「師尊身上的傷已經好了。」
「你不在天劍天劍宗所以不知道,他現在只是在閉關修煉而已。」
顧昭這謊言實在有些拙劣。
沈雲霽如果真的出關了,那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溫玉。
知道溫玉下山了,他也會毫不猶豫下山去找溫玉。
根本不可能回去重新閉關修煉。
但溫玉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戳穿他的謊言。
「原來是這樣。」
溫玉笑著開口:「那我待會去看看他。」
顧昭皺眉:「可師尊正在閉關,你……」
溫玉眼眸彎彎:「師兄放心,我不會打擾他的,我只是在洞府外面看看,告訴他我回來了。」
顧昭略微思索後還是同意了:「好。」
顧昭帶著溫玉去了沈雲霽閉關的洞府。
外面布了好幾層結界還有陣法,顯然是不許任何人靠近打擾。
「阿玉,你看也看過了,我們回去吧,不要打擾師尊閉關。」
顧昭說著就要帶溫玉離開,溫玉也點了頭。
而就在他們轉身要走時,卻察覺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兩人下意識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只見一道人影從洞府當中沖了出來。
那人的身形太快,還裹挾著一道風。
他們回頭時只看見一道殘影,衣袍和長發被風捲動,緊接著那人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溫玉看著眼前人愣住了。
「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