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中響起。
溫玉這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氣,謝無言被打得偏過了頭,臉頰上也多了一道巴掌印。
「今天晚上就在這裡給我好好跪著。」
溫玉略微停頓後,又笑著開口道:「不。」
「從今天開始,你每天晚上都要給我乖乖跪在這裡。」
他說著抬腳踹在謝無言的心口。
溫玉原本是想將謝無言踹倒,再踩在他的身上。
但謝無言卻一動不動,只是用那雙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
像是盯上了獵物的野獸,所有的示弱和蟄伏,都是為了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將自己的獵物拆吃入腹。
溫玉被謝無言用這樣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可一想到這傢伙明知道自己是他的「殺兄仇人」,卻還敢對自己有那種反應。
那點不自在便又被惱怒替代。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了謝無言的另一邊臉上。
「敢用這種眼神看我?謝無言,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就是我挑選的一個玩物而已!」
謝無言緩緩開口:「師尊這麼對我,真的就只是因為我長了這麼一張臉嗎?」
溫玉嗤笑道:「如果不是因為你長了一張像那個人的臉,你以為我會把你留在身邊?」
「我沒辦法對他做什麼,難道還沒辦法對你做什麼嗎?」
聽見這話的謝無言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捏住,讓他無法喘息,幾乎要窒息而亡。
哪怕知道溫玉將自己當了沈雲霽替身。
可現在聽見溫玉親口承認,還是讓他無法接受。
「謝無言,既然你已經入了我的門下,從今以後便是我的人,我對你想打則打,想罵則罵,你也別想著找其他人來為你撐腰。」
「顧昭是我師兄,整個天劍宗都無人敢動我,若是讓我發現你和別的人走動,我可不會輕饒了你!」
溫玉能夠感受到謝無言看向他的眼神越發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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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言渾身籠罩著一股低沉陰鬱的氣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將他撕碎。
溫玉心驚了一下,又很快恢復淡定。
哼……
活該。
誰讓這傢伙一見到他這張臉就將自己的仇都拋之腦後了。
他就是要讓這傢伙知道,像他這樣長得好看的人狠起來究竟有多惡毒。
溫玉說著又踹了踹謝無言的肩,「行了,給我跪遠一點,少在這裡礙我的眼。」
謝無言跪在那柔軟的絨毯上一點一點往後挪,和溫玉拉開距離。
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溫玉的身上,不曾移開半分。
溫玉躺在床上略微思索,還是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了起來。
謝無言剛才看他的眼神好兇,像是要吃了他一樣。
萬一今晚就爬上他的床把他弄死怎麼辦?
溫玉想到這種可能又聯繫4399:
【小九,如果我沒有挖他的金丹,就被他弄死了,那我的任務算完成嗎?】
4399:【不算,我們的任務是要用欺壓他的方式幫助他快速成長,挖他的金丹也是為了刺激他恢復記憶。】
4399:【如果真的在挖他的金丹之前死在他手裡,那可能會讓他無法快速成長,影響到最後的大戰。】
溫玉:【˶ˊᜊˋ˶】
溫玉默默把腦袋也埋進了被子裡,將自己裹成鼓囊囊的一團。
又從被子裡探出一隻手,往被子上貼了一張符。
而這一幕都被一直盯著他的謝無言收入眼中。
謝無言:「……」
好……好乖……好可愛……
謝無言強行將上揚的唇角壓下去,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
4399:【小玉?你在做什麼?】
溫玉:【你沒看見他剛才都恨不得吃了我嗎?萬一他今晚就把我弄死怎麼辦?】
【我貼張符,讓他不能掀開我的被子,這樣他就沒辦法對我動手了。】
4399:【……】
4399欲言又止,最後一直憋出來一句:【小玉,你好聰明。】
溫玉眼眸彎彎:【嗯哼~】
4399很是無奈。
作為旁觀的系統,他能看清很多東西。
別的不說,謝無言今天晚上絕不可能殺了溫玉。
如果謝無言真的對溫玉起了殺心,身為溫玉的系統,他絕對能感受到的。
而且溫玉對自己的睡姿是完全沒有一個清楚的認知啊。
謝無言想要碰到他,別說只是在被子上貼了一張符,就算他在被子上貼滿符也沒用。
畢竟他自己會把被子踢開的。
不過謝無言對溫玉暫時沒有產生殺心,能不能碰到溫玉似乎也沒什麼關係。
4399不希望溫玉因為這點小事睡不好覺。
更何況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4399看了一眼謝無言。
一年時間已到,謝無言這個分身都回來了,沈雲霽這個本體也應該清醒了。
在溫玉睡著之後,4399也去找了天道。
謝無言始終看著溫玉。
看著他睡著後自己先受不住從被子裡探出腦袋。
看著他薄唇微啟,露出一點柔軟濕潤的舌尖。
原本帶著一點病態的白的精緻臉龐,也因為在被子裡悶了太久,染上了一層薄紅。
謝無言知道溫玉一旦睡著就不會輕易醒過來,卻還是將一枚丹藥彈進了不遠處的香爐中。
確定溫玉徹底無法醒來後,謝無言才緩緩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床邊走去。
「哥哥既然騙了我,那為什麼不能夠騙我一輩子呢?」
謝無言坐在床邊,指尖勾起溫玉的一縷髮絲纏繞把玩,輕聲呢喃著,
「哥哥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如果哥哥丟下我,那我一定會找到哥哥,然後……」
謝無言痴痴的笑著,俯身低頭,在溫玉耳邊輕聲開口:
「把哥哥關起來。」
他的語調溫柔,然而眉眼間的痴迷與瘋狂,讓他這溫柔的語氣聽著也帶著幾分詭異。
可這裡只有他們。
溫玉睡著了根本聽不見他說的話,也不知道他對自己做的事。
謝無言指尖描摹著他的面龐,像以往無數次那樣。
他一直等著溫玉願意在自己面前主動摘下面具的那天。
可他還沒有等到那天,就先等到了溫玉的拋棄。
他真的以為溫玉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也真的以為溫玉是被算計了。
直到他知道了溫玉的真實身份。
哪有什麼苦衷呢?不過是不想要他了。
謝無言以往做過最過分的事情,也不過是在溫玉睡著之後偷偷親一下。
他總想著,等他們互通心意成婚之後,再將剩下的事情做完。
但現在他不想等了。
溫玉都能毫不猶豫的拋棄他,又怎麼可能會和他互通心意呢?
「哥哥拋棄了我這麼久,我先討點利息,也不算過分吧?」
謝無言看了一眼溫玉被子上的那張符,只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拿出一雙手套。
手套在月光下薄得幾乎透明,戴上之後也與謝無言的雙手完全貼合在一起。
這是謝無言之前得到的一件法器,不僅能夠抵禦傷害,戴上這雙手套之後不管觸碰什麼都不會留下痕跡。
他將那張符揭下,看著那張符輕飄飄落在地上。
隨後又掀開了溫玉的被子,熟練解開他的衣衫。
熟睡中的溫玉察覺到身上傳來的冰涼觸感,忍不住皺眉,身子輕顫,發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嗚咽。
「唔……」
謝無言為了這一日準備了很久,也看過很多東西。
看著熟睡的溫玉,雖然惋惜他不能給自己回應,但手上動作卻沒有半點要停下的意思。
此刻的他就是極有耐心的獵人。
只有在食物到達最佳狀態時,品嘗起來才最是美味。
「哥哥……」
「師尊……」
謝無言含住溫玉的耳尖,聲音低低的:
「好師尊,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該兌現對徒兒的承諾了。」
對於不能立即將溫玉關起來這件事情,謝無言是頗為惋惜的。
當初溫玉戴的面具是法器,普通人沒辦法將那面具取下來。
但如果對方的修為比佩戴者的修為高,就能夠輕易取下。
從那時起謝無言的修為就已經在溫玉之上。
一年時間過去。
謝無言更是只差一步就能結丹。
不過為了能夠順利進入天劍宗,成為天劍宗的弟子。
他一直壓著自己體內的靈力,讓自己的修為保持在築基期大圓滿。
單論修為,溫玉打不過他,他想要囚禁溫玉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溫玉是顧昭的師弟,顧昭也很在乎自己這個師弟。
想要將溫玉帶走囚禁起來,還是有些麻煩。
但沒關係。
至少他現在找到了溫玉,還留在了溫玉的身邊。
沒辦法將溫玉帶走,他就以己身為囚牢,將溫玉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
「師尊好厲害啊~」
「師尊這般厲害,那徒兒日後可要夜夜向師尊請教才是。」
「師尊怎麼哭得這麼可憐啊?莫不是做了什麼噩夢?」
「無妨,徒兒這就為師尊驅散噩夢,好叫師尊的夢中只留下徒兒一人……」
…
溫玉猛然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額頭上布著一層細密的冷汗,原本就蒼白的面龐此刻更是沒有血色。
溫玉胸腔起伏的喘息著,渙散的瞳孔漸漸恢復清明。
「嘶……」
溫玉抬手撫額,揉了揉額角。
昨晚他做了個噩夢。
確切來說,前半段是噩夢。
後半段又成了那種不可言說的夢。
可不管是噩夢還是春夢,都是同一個人。
溫玉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念頭。
他分不清那究竟是沈雲霽還是謝無言。
哪怕那只是一個夢,也讓他的心情有些煩躁。
溫玉掀開被子,看了一眼還跪在床邊的謝無言。
謝無言故作疑惑的看著他:「師尊這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溫玉皺眉,聲音冷冷的吐出兩個字:「過來。」
謝無言爬到他的面前,仰頭望著他,乖巧開口:
「師尊有什麼吩咐嗎?」
溫玉看著這張臉。
俊美的面龐上還殘留著兩個巴掌印,那是他昨天晚上打的。
這讓他眉心皺得更緊。
昨晚他有用那麼大的力氣嗎?
明明昨天晚上還只是有點紅腫,今天早上怎麼就已經這麼明顯了?
萬一顧昭來找他的時候看見了怎麼辦?
昨天顧昭可就表現出了對謝無言的在意,要是讓顧昭看見,解釋起來還有些麻煩。
畢竟巴掌印可不是自己不小心磕著碰著就能留下的。
他總不可能在顧昭問起來的時候,說是謝無言將臉摔在他的手上留下的。
溫玉輕「嘖」一聲,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盒膏藥砸在謝無言身上。
「自己滾出去把臉上的傷處理乾淨,讓別人看了還以為我欺負了你。」
謝無言捧著那盒膏藥,語氣無辜的開口:
「師尊,我看不見。」
溫玉:「?」
溫玉:「你看不見還感受不到哪裡在痛嗎?」
謝無言眼眸輕垂,失落的開口:「師尊不喜歡我,比起身上的傷,我的心更痛。」
溫玉:「……」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溫玉懷疑是不是自己以前讓謝無言看了太多的話本子,才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明明昨天晚上還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樣,現在卻又在他面前裝弱扮可憐。
謝無言見他沒有回應,又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既然師尊不喜歡這張臉,即便是這張臉帶了傷又如何呢?」
「徒兒只希望師尊能高興些,師尊若是高興,別說只是臉上帶傷,就算是毀了這張臉徒兒也心甘情願。」
謝無言說著略微停頓:「不過若是讓其他人知道,我才拜入師尊門下第一天就毀了臉。」
「這恐怕對師尊的名聲不太好啊……」
溫玉聽出了謝無言話語中的威脅,挑了挑眉。
還以為這男主真的成了苦情小白花。
沒想到是在這裡跟他做戲。
他看了一眼被謝無言捧在手中的藥膏,將盒子打開後,指尖蘸起一點藥膏抹在了他的臉上。
溫玉單手撐著床榻,指尖替謝無言抹藥,長發垂落,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
「既然你這麼為師尊著想,那師尊自然不能辜負了你的好意啊……」
他的語調散漫,就連身上的衣袍何時滑落也全然不在意。
只有謝無言盯著他因為衣袍鬆散,露出一點的小腹出了神。
這個位置。
昨天晚上他到過的。
——【₍ᐢ..ᐢ₎ ༘♡】——
終於拿到成圖了。
小玉:總感覺現在的師尊有點不對勁……
沈雲霽(微笑):我家乖寶很可愛你們知道嗎?你們知道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