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不知道謝無言在想些什麼，只是瞧見他盯著自己出神，也下意識垂眸看了一眼。
他微微皺眉，眼中浮現出一抹疑惑。
謝無言在看什麼？
溫玉心中不解，給謝無言上了藥之後，又抬腳踩在了他的肩上。
就是這個姿勢居高臨下的盯著他，輕聲嗤笑著開口：
「謝無言，知道上一個敢威脅我的人現在變成什麼樣了嗎？」
謝無言仰頭望著溫玉，將眼中的痴迷藏起，低聲開口：
「徒兒不敢威脅師尊。」
溫玉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胸口，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惡：
「滾出去給我煮茶！」
「今日就算了，以後每天早上都要起來給我煮茶，若是我醒來時喝不到熱茶，那就只能賞你一頓鞭子了。」
謝無言眼眸微亮，「既然是師尊的規矩，那就破不得。」
「今日我沒有按照規矩給師尊奉茶，師尊自然也該賞我一頓鞭子，怎麼能說算了就算了？」
溫玉：「？？？」
這傢伙是瘋了嗎？
昨天他打了他一頓還不夠，今天竟然還要主動討賞？
謝無言說著根本不顧溫玉的反應，當著他的面就將衣服脫了下來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溫玉：「……」
溫玉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傢伙是染上了什麼受虐的毛病嗎？
就算是忍辱負重，也不會做到這一步吧。
溫玉看著謝無言的眼神複雜。
謝無言卻還是直直的看著他：「師尊不打嗎？」
「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徒兒既然拜入了師尊的門下，那自然是要守師尊的規矩。」
謝無言跪在地上一點一點朝床邊挪，身體微微往前傾，鼻尖幾乎要觸碰到溫玉的小腹。
感受著鼻尖縈繞著的那股淡淡桃花香，他忍不住眯起眸子，眼中滿是痴迷，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怎麼能因為徒兒是初犯……師尊就不責罰徒兒呢？」
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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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溫玉下意識往後退了退，額角跳動。
這不對吧？！
他們兩個到底誰才是那個惡毒炮灰？
溫玉真怕自己給謝無言打爽了。
但謝無言還跪在他面前等著他的答案。
那熾熱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的衣服扒下。
溫玉忍無可忍，便直接抬腳朝著謝無言的臉踹過去。
在他看來這是一個極具羞辱意味的動作。
這無疑就是將謝無言這個男主的臉面踩在自己腳下了。
即便是劇情中的「溫玉」也不曾做得這麼過分。
可他實在是有些生氣。
溫玉眉心下壓，冷聲開口：「我想什麼時候罰你就什麼時候罰你，何時輪到你來質疑我的決定了！」
謝無言臉頰被溫玉的腳踩住，沒忍住抬手握住他的腳踝，指尖觸碰到他腳踝處的玉環。
這本來是個無意的動作。
可那瞬間謝無言只覺得心尖微顫，似乎有什麼畫面在腦海中快速掠過。
只是那些畫面消失的速度太快，讓他根本來不及探究。
謝無言將這點疑惑壓在心底，也將想在溫玉的小腿上落下一個吻的衝動壓了下去。
溫玉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姿勢對於覬覦他的人來說是多大的誘惑。
「徒兒知錯，徒兒再也不敢了。」
謝無言垂下眼眸，讓人看不清他眼底深處的情緒，低沉的聲音染上了一絲沙啞。
溫玉看著謝無言克制卻仍然顫抖的身體，能夠明顯感受到他握著自己腳踝的那隻手越發用力了，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
【小玉我回來了，你……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4399剛上線就看見這樣的畫面，差點以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強制性關進小黑屋。
4399遲疑著開口：【我是不是上線的不是時候？】
溫玉：【……】
溫玉：【不，你上線的正是時候，給我解釋一下謝無言現在是什麼情況。】
溫玉說著把剛才發生的事都和4399說了一遍。
說完他還補充道：【小九，你說他這是不是在挑釁我？】
44399幽幽嘆了口氣：【他可能是在試探你吧。】
溫玉：【？】
溫玉：【我有什麼好試探的？】
4399：【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是一個惡人，是不是真的想欺負他。】
想了想4399又開口：【他以後說不定還會故意犯些不大不小的錯，讓你懲罰他。】
溫玉：【？】
溫玉：【他有病？】
4399：【你別忘了，你的懲罰對他來說就是在幫他練體。】
【入門考核的時候就能看出來，他的成長明顯比原劇情要快。】
【我覺得他大概是感受到了你對他的折磨，反倒是能幫他練體，所以才會故意討要懲罰，其實還是為了獎勵自己。】
4399說著略微停頓，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又輕咳一聲：
【總之，這樣的男主心機最重了，你對他下手的時候不用心軟。】
溫玉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他是覺醒了什麼屬性，喜歡上被我打了。】
謝無言這傢伙果然心機深沉。
剛才還敢威脅他，現在又想利用他幫他練體。
不過誰讓他是男主呢？
這樣也好。
至少對謝無言來說他還有用，即便心中對他有怨，應該也不會再想著殺了他。
溫玉：【對了小九，你去哪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4399：【去和天道商量了一下讓沈雲霽強行醒過來的事，現在他已經醒了，只是身體還沒有恢復。】
溫玉聽見這個消息愣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將腳收了回來，沒好氣的開口：
「還在這裡跪著做什麼？滾去給我煮茶。」
謝無言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忽然變得不對勁，遲疑片刻後，還是起身離開：
「是，師尊。」
溫玉坐在床上偏頭朝著窗外看去，那裡的桃花依舊盛開的極好。
一陣風吹過，粉白的桃花便被風捲起。他下意識伸出手，一朵桃花落在他的掌心。
這讓他想起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溫玉猶豫著詢問：【沈雲霽……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4399安慰道：【放心吧，他才剛醒過來，還要養傷一時半會是不會出關的。】
【就算他想出關，沈故也不會讓他離開，你也不用擔心他會來找你麻煩。】
溫玉沉默了。
4399以為他是擔心沈雲霽醒來後會來找自己麻煩。
但他真的只是想知道沈雲霽現在的情況而已。
不過這種話和4399實在是沒什麼說的必要。
就算是說了又能怎麼樣呢？
溫玉手腕翻轉，那片桃花便從指間被風捲走。
粉白的桃花隨著風起起落落，兜兜轉轉，最後落到了沈雲霽閉關的洞府外被那道結界擋下。
「雲霽，聽師兄一句勸，你好不容易才醒過來就留在這裡養傷，有什麼話等傷養好了再說。」
沈故昨日才和顧昭商量了一番，原本已經打算讓溫玉來試試了。
沒想到今日沈雲霽竟然突然醒了過來，這讓他高興不已。
可沈雲霽剛剛醒來，身上的傷還沒養好，就迫不及待想要出去，這怎麼能行呢？
沈故強行將沈雲霽按在了石台上，嘆了口氣：
「你放心，在你閉關的這段日子裡外面一切都好……阿玉也很好，難道你想以這副模樣去見他嗎？」
沈故提起溫玉的時候略微停頓，還是隱瞞了溫玉如今的情況。
若是讓沈雲霽知道溫玉不僅金丹被挖丹田被毀，修為跌落到了築基初期，還因此導致身子病弱。
沈故根本不敢想，沈雲霽會瘋成什麼樣。
沈雲霽看著沈故，緩緩開口：「師兄，我知道你關心我，我只是想出去看他一眼。」
沈雲霽聲音乾澀：「只要讓我看他一眼，確定他沒事，我就回來閉關修煉。」
沈故默了默，眼神複雜的看著沈雲霽：
「雲霽，你真的確定要以現在這副模樣去見他嗎？」
沈雲霽心生疑惑，不明白沈故為什麼這麼說。
然而下一秒沈故抬手在他面前幻化出了一面水鏡，他看見了水鏡中自己如今的模樣。
原本墨色的長髮此刻已經變成了銀白色。
沈雲霽愣了一下，下意識扯開衣服，胸口處果然隱隱可見一道魔紋。
這分明是入了魔的跡象。
沈故無奈道：「雲霽，你還記得你曾經清醒過來一次嗎？」
「只是那個時候掌控你身體的是你的心魔，我費了不少力氣才將心魔重新壓了下去。」
「今日瞧見你這樣醒來的時候，若不是你這雙眼睛尚且乾淨清明，我都要以為你又被心魔控制了。」
「雲霽，你的心魔和阿玉有關吧，你確定你如今的狀態見到他，真的不會被心魔控制做出傷害他的事嗎？」
沈雲霽看著水鏡中的自己，唇角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沈故：「你現在還能保持清醒，說明你只是受到了心魔的影響，卻還沒被心魔控制。」
「如今你該做的是趕緊養好身上的傷，然後想辦法解決掉心魔。」
「不然你早晚會害了自己，也會害了阿玉。」
沈故話語中滿是無奈。
沈雲霽緩緩閉上眼，聲音沙啞：「師兄……我的心魔，除不掉了。」
如今他什麼都想起來了，那些模糊的記憶早在腦海中變得清晰。
他試著將心魔分離，最後又不得不與心魔共處一體。
他也試著將心魔投入無盡海，哪怕不要自己的半條命也要除掉心魔。
可即便他的記憶都變得模糊，甚至記不清自己還收了那麼一個徒弟。
卻在見到溫玉的第一眼仍然為他心動。
而在他心動的那一刻，被他捨棄的心魔再次生了出來。
沈雲霽知道自己為何只是受到心魔影響，卻沒有被心魔控制。
因為如今的他已經完全接受了心魔的存在。
他接受了自己對溫玉的所有欲望。
接受了自己對溫玉有著怎樣卑劣的心思和極致的占有欲。
接受了自己最真實、最陰暗的一面。
沈故見他這樣不知該說些什麼，欲言又止後，又是一陣嘆息：
「你……你這……唉……」
「沈雲霽啊沈雲霽，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師尊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一心只有修煉，旁的事情一概不關心。」
沈故悵然地開口：「他說以你的性子，若是哪一日遇到自己求而不得之物，必然不會輕易放下。」
「他讓我對你多加照顧，避免到時候鑄成大錯。」
「那時我還在想，你心中既然只有修煉，又如何會遇到自己求而不得之物呢？」
「如今看來，師尊說的一點沒錯……」
「沈雲霽。」
沈故神色認真地看著沈雲霽，語氣嚴肅：「真的非他不可嗎？」
沈雲霽對上沈故的視線不躲不避，吐出四個字：
「非他不可。」
沈故：「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他知道你喜歡他嗎？他又喜歡你嗎？」
一連三個問題讓沈雲霽陷入沉默。
沈雲霽面露苦澀：「他……不喜歡我，他說他只叫我當師尊。」
「師兄……我要如何才能讓他喜歡我？」
沈故聽見這個回答卻完全不意外。
畢竟溫玉若是喜歡沈雲霽，那兩人就算是兩情相悅。
沈雲霽也不會因為溫玉生出心魔，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了。
不是兩情相悅，就不應該強求。
可沈故第一次看見沈雲霽露出這樣脆弱無助的模樣。
到底是他唯一的師弟……
沈故又重重嘆了口氣。
「你好好修煉養傷，我會替你想辦法的。」
「不過你不能做出任何強迫他的事，我也只能替你想辦法如何追求他。」
看著沈故面露愁容。
沈雲霽語氣平靜的開口：「師兄也不必為難。」
「如今他還沒有道侶，我才想著試一試。」
「可若日後他有了道侶，我也會放手成全。」
沈故見沈雲霽這般模樣，欣慰的同時又覺得自己是多慮了。
他怎麼能那樣揣度他的師弟呢？
即便是愛而不得，沈雲霽怕是也捨不得強迫溫玉。
沈雲霽垂下眸子，將眸底深處的晦暗與瘋狂藏了起來。
且不說他會不會給溫玉找道侶的機會。
就算溫玉真的有了道侶又如何呢？
那他就將對方抹去記憶送走，再變成對方的模樣取而代之，留在溫玉身邊便好了。
若溫玉實在不願。
那他就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