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看向顧昭的目光中染上了些許複雜的情緒。
他沒想到顧昭竟然維護謝無言至此。
為了不讓謝無言繼續受到他的迫害,甚至願意親自為他做這些事情。
不過想想也是了。
謝無言不僅是難得一見的天靈根,還長了一張和沈雲霽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不管是作為天劍宗的宗主,還是作為沈雲霽的徒弟。
顧昭都不可能放任謝無言被自己欺負。
溫玉心中暗自感嘆。
顧昭還真是在乎謝無言,可惜他的任務就是要欺辱謝無言。
「師兄說笑了,這種事情怎麼能夠讓師兄你來做?」
溫玉笑眯眯的開口:「師兄不必擔心無言會在我這裡受委屈,他為我做這些也是心甘情願的。」
溫玉說著又轉頭看著他,眼中是明晃晃的威脅,
「無言,你說對嗎?」
謝無言眼睛亮亮的看著他,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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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為師尊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
顧昭瞧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是越發後悔讓溫玉去參加收徒大典了。
「阿玉……」
顧昭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溫玉打斷:「師兄不必說了。」
「如今我的身子是差了,但也不代表什麼都教不了他。」
溫玉漫不經心的開口:「他既然拜我為師,那就是我一人的徒兒,無論我要怎樣教他都是我的事。」
顧昭聲音乾澀:「可我們說好了……要一起教他。」
原本還笑著的謝無言,聽見這話面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眸色沉沉的盯著顧昭,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師伯在說什麼胡話?我是有師尊的人,當然是要由師尊來教導我,難道師伯當初不是由自己的師尊教導的嗎?」
溫玉:「……」
溫玉抿住上揚的唇角。
也不知道這傢伙以後恢復了記憶,知道自己就是顧昭師尊的分身,再想起自己今日說的話會作何感想。
那樣的場面一定很有意思,只可惜他是看不到了。
畢竟等謝無言恢復記憶的時候,就是他任務完成,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
至於謝無言現在說的話,溫玉更是不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謝無言這種對他表忠心的行為也無非是想要讓他放鬆警惕,好繼續給他下蠱。
但他自然不可能戳穿謝無言的小心思。
不過……
「啪!」
溫玉當著顧昭的面一巴掌甩在了謝無言的臉上。
他不該在顧昭面前欺負謝無言,可誰讓是謝無言先說錯了話呢?
溫玉皺著眉開口:「謝無言,誰允許你這樣對自己的師伯說話?」
謝無言再次將頭靠在他的腿上,抬起眸子看著他,那模樣看著當真是委屈極了。
「師尊我錯了,師尊別生氣。」
眼見著兩人這樣親密的互動,顧昭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留在這裡,他無話可說。
離開這裡,他又心有不甘。
顧昭垂下眸子看著地上灑落的糕點,眼中浮現出一抹失落。
如果他只是溫玉的師兄,那他會毫不猶豫闖進去將溫玉直接帶走。
溫玉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師弟,他才不想讓任何人碰。
可做了幾年天劍宗的宗主,他的性子也收斂了許多。
不再像當初那樣張揚,也不再只隨心意而為,做事毫無顧忌。
顧昭袖手一揮,那些糕點全都被收回了盒子裡,盒子也被他放回了儲物袋。
「師兄今日沒有事務要處理嗎?」
溫玉見顧昭一直站在窗外,不說話也不離開,疑惑地偏頭看他。
顧昭緩緩開口:「今日無事,想著來陪陪你。」
收徒大典剛剛結束,再過幾日又是那些弟子們一年一次的宗門考核。
顧昭作為天劍宗宗主正是最忙的時候,怎麼可能無事可做?
溫玉看了顧昭一眼,並沒有戳穿,只是笑著開口:
「那師兄不如進來喝杯茶?」
謝無言拽著溫玉衣袍的手默默收緊。
他瞧著溫玉對顧昭露出那樣的笑,只覺得刺眼極了,心中也很是不暢快。
溫玉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這般笑過。
然而下一秒,顧昭說出的話更是讓謝無言瞬間警惕起來。
「喝茶就不必了,阿玉,我們也好幾日沒有去見過師尊了,不如今日去見一見吧。」
聽見「師尊」兩個字,謝無言瞬間清醒。
溫玉的師尊可不就是那個沈雲霽。
雖然這幾年靈網上沒什麼關於他們的消息,但當初他們的那些話本子可不少。
不僅有畫本子,還有各種圖。
謝無言最開始看見那些東西也是憤怒的。
但看著那張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臉,他還是將那些東西全部都搜羅了一遍。
只是稍作幾筆的改動,畫中的人就和自己一模一樣了。
在重新見到溫玉之前,謝無言便是靠著那些東西,疏解自己的欲望。
他想著畫中的人是自己與溫玉,可只是想像又怎麼能夠滿足他呢?
謝無言不知道那個沈雲霽和溫玉做到了哪一步。
所有人都說他們關係匪淺,可他們卻並未結為道侶。
謝無言覺得那個沈雲霽或許也沒那麼喜歡溫玉。
畢竟溫玉是喜歡他的。
若他是那個沈雲霽,知道溫玉喜歡自己,那定然是要立即與溫玉結為道侶。
只恨不得讓整個三界都知道他們的事,讓所有人都知道溫玉有了道侶。
然後再與溫玉將畫中的那些事全部都做一遍。
當然,他想做的可不只是畫中的那些事。
謝無言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一時間對那位自己從未見過的「師祖」是又妒又恨。
溫玉瞧著謝無言明顯不在狀態的模樣,挑了挑眉尾,頓時生出了幾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好啊。」
溫玉慢悠悠的開口:「正好帶著無言一起去,如今他是我的徒弟,自然也該去拜見一番他的師祖。」
日後謝無言恢復記憶,想起自己今日還跪拜了自己的本體,不知又會是何種心情。
溫玉眼眸彎彎。
顧昭見他這樣高興,默了默,到底是沒說出拒絕的話。
「好。」
謝無言心下一沉。
原本以為那沈雲霽已經死了。
如今看來對方分明還活著。
既然還活著也不願意和溫玉在一起,看來那人是真的不喜歡溫玉。
謝無言慶幸自己還可以上位的同時,又在心中暗罵那人當真是沒眼光。
可不管他在心中如何罵沈雲霽,他還是跟著兩人去了沈雲霽的洞府。
洞府外的結界將他們隔開,謝無言看不清洞府內部的情況,只莫名覺得這裡有一種熟悉的氣息。
「師尊不是說要來見見師祖嗎?我們不進去嗎?」
謝無言疑惑詢問。
討厭和嫉妒是真的,想要見沈雲霽也是真的。
溫玉喜歡沈雲霽,他也是靠著這張臉才能夠留在溫玉身邊。
既然想要代替沈雲霽上位,那自然是得好好模仿一番。
只要溫玉對他有一絲心動,再配上他的情蠱。
日後溫玉便再也無法離開他。
顧昭沉聲開口:「師尊還在閉關。」
謝無言想到沈雲霽當初重傷的事情。
他皺眉:「既然如此,那我們又何必在這裡打擾他。」
顧昭並不想和他搭話,又偏頭看著溫玉,聲音溫和的開口:
「阿玉,你想進去看看嗎?」
在顧昭看來,溫玉之所以會對這個剛收的徒弟那麼在意。
都是因為謝無言長了一張和沈雲霽相似的臉,而溫玉又過于思念沈雲霽了。
顧昭心想,只要讓溫玉見到沈雲霽,他不會再這樣在意謝無言了。
畢竟謝無言就算長得再像沈雲霽,也不是沈雲霽。
溫玉想到沈雲霽如今已經醒了過來,額角輕跳。
他如果這個時候進去,會被沈雲霽當場按住弄死吧。
溫玉盯著洞府緩緩開口:
「既然師尊還在閉關,那又何必在這時候進去打擾他修煉。」
「師兄,你莫不是忘了閉關時最忌諱的就是被人打擾,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走火入魔。」
顧昭想將一切都告訴溫玉,可當他眼角餘光注意到謝無言時,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沈雲霽重傷昏迷好幾年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此刻的沈雲霽正死死盯著面前的水鏡。
水鏡中的畫面赫然正是三人在外面的畫面。
沈故也沒想到顧昭不僅帶來了溫玉,還帶來了一個和沈雲霽長得那麼相像的人。
不僅如此,那個和沈雲霽長得十分相似的少年竟然還叫了溫玉「師尊」。
沈故察覺到洞府中的氣溫越來越低,默默和沈雲霽拉開了些距離,又輕咳一聲解釋道:
「雲霽,你先冷靜些,切莫叫心魔控制了你。」
「那孩子雖然和你長相相似,但但也只是有幾分像而已……」
沈故完全不知該如何解釋。
沈雲霽本就對溫玉有著別的心思,剛醒來就發現溫玉收了個徒弟,而那徒弟還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這要他如何解釋?
沈故已經默默召出了自己的本命劍,做好了沈雲霽若被心魔控制暴走,便立刻將他按下的準備。
沈雲霽看著溫玉,只恨不得立即出去與他相見。
可他捧起自己垂落的白髮,閉了閉眼,嗓音沙啞的低聲笑道:
「師兄在緊張什麼?難不成是覺得我會衝出去將阿玉的那徒弟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