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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們的第一支舞

2026-08-16 19:25:05 作者: 糖要辣的好

  宋今昭看著月光下緊緊相擁的兩人,激動得原地小跳了好幾下,珍珠流蘇在肩頭叮咚作響。

  她蹦躂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便撞進了一個寬闊堅實的胸膛。

  緊接著,一雙寬厚溫熱的手從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纖細的腰身。

  她往後一仰頭,果然看見嘉措正低垂著眉眼望自己,睫毛在月光下投了兩小片淡淡的陰影,眼裡的溫柔比月色還軟。

  宋今昭順勢將自己整個人投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隔著襯衫聽見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笑意從嘴角一路漫到眼底,聲音里全是嗑到糖的滿足。

  「好好磕啊。」

  嘉措抬起眼,越過她的發頂看向不遠處那對相擁的戀人,嘴角也浮起一個淡淡的笑。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攏緊了幾分,將她更穩地圈在懷裡,低頭問她:「咱們回去嗎?」

  宋今昭立刻搖頭,腦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不要。那邊都是應酬,要是被纏上了,可煩了。一個個的端著酒杯過來敬酒,煩都煩死了。」

  「你不會喜歡的。」

  她從嘉措懷裡仰起臉,眼睛亮了一下,「對了,帶你去一個地方,我們把這裡讓給他們,我們去那裡玩會。」

  嘉措還沒反應過來,宋今昭已經從他懷裡掙出來,溫熱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拉著他就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穿過一道爬滿紫藤的月亮門,繞過幾叢修剪齊整的黃楊,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湖泊靜臥在老宅深處,碧波如鏡,倒映著滿天星斗和一輪圓月。

  湖心立著一座六角涼亭,青瓦飛檐在月光下泛著幽微的銀光,樑柱以整根金絲楠木打造,不施彩繪,木紋本色在月色中更顯溫潤古樸。

  通往涼亭的漢白玉小橋欄板上雕著纏枝蓮紋,橋下幾尾錦鯉偶爾擺尾,攪碎一池月光。

  環繞湖泊的是百年香樟與垂柳,柳枝拂過水麵,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微風過處,荷葉輕搖,幾株白蓮在夜色里合攏了花瓣,像睡去的美人,只在風過時輕輕點頭。

  宋今昭倚在涼亭的欄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荷香的夜風,愜意地眯起眼睛。

  嘉措站在她身側,目光掠過這片幽靜的湖光月色,眼底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動容。

  這裡和康定的草原是完全不同的美。

  康定的美是遼闊的、坦蕩的、鋪天蓋地的,而這裡的美是內斂的、精巧的、被時光打磨過的。

  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而她在把她的世界都給他看。

  就在這時,宋今昭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比湖心的月光更亮,眼尾微挑,嘴角掛著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她朝他勾了勾手指,那個動作輕佻而優雅,像是在邀請。

  嘉措不明所以:「什麼?」

  宋今昭氣惱於他的不解風情,跺了一下腳,珍珠高跟鞋在漢白玉地面上敲出一聲脆響:「這麼美好的氛圍,你不請我跳支舞嗎,咱們還沒有一起跳過舞呢。」

  嘉措微微皺眉,下意識拒絕:「我跳得不好。還是算了......再說了,這衣服也不好跳啊!」

  他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精緻的旗袍和珍珠披肩,再看看自己一身西裝革履,表情里全是真誠的困惑。

  宋今昭將手掌攤開,伸向他,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張開。

  

  她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只剩一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是邀請,也是撩撥。

  「這裡沒有別的人。只有你和我,你知道的,我不會笑話你的,」

  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卻在這安靜的湖心亭里格外清晰,「我聽說,舞蹈是你們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嘉措先生,你願不願意和我共舞呢?」

  嘉措無奈地看了看四周,這座涼亭雖美,但地面是光潔的漢白玉,亭中擺著石桌石凳,實在算不上一個理想的舞池。

  嘉措:「真的要跳嗎?」

  宋今昭歪著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跳舞啊,只要高興了就跳。為什麼要有這麼多的顧忌?」

  嘉措看著她攤在自己面前的那隻手,月光將她的掌心照得明亮而柔軟,他終於點了點頭。


  嘉措握了上去,宋今昭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指腹,他輕輕一拉,她便旋身落入他懷中。

  她的珍珠流蘇隨著旋身劃出一道弧光,旗袍的高開衩在轉身時露出白皙的小腿,月光在那片肌膚上流連不去。

  這是藏族弦子的步伐。

  弦子講究三步一撩、一步一靠,腳步不張揚,卻在緩慢的節奏里將兩個人的距離越拉越近。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額頭貼上她的發頂,腳下的步伐緩慢而有力,皮鞋踏在漢白玉地面上發出沉穩的節拍。

  宋今昭腰身柔軟,隨著他的節奏輕擺,旗袍裙擺在每一個轉身時旋開一朵粉白色的花。

  兩人貼得很近。

  她的呼吸拂過他的鎖骨,他的心跳隔著襯衫傳到她掌心。

  宋今昭跳得開心,但是覺得有舞無樂,確實是有些可惜。

  就在這時,嘉措緩緩開口了。

  你眼神像納木錯的湖水,輕輕一望就讓我沉醉。

  高原的風吹動五彩經幡,也吹動我想你的心扉。

  你騎馬走過草原的背影,像格薩爾王故事裡的英雄。

  我偷偷在瑪尼堆旁許願,願這一生能和你相逢。

  他們說愛要像經筒般旋轉,可我只想停在你的胸口。

  ......

  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深處漫出來的,帶著微微沙啞的藏語腔調。

  宋今昭驚喜抬眼,他唱是那首自己唱給他的那首藏族情歌,旋律蜿蜒如溪流,每一個音節都被他低沉的嗓音包裹得溫柔而深情。

  他像是把這輩子所有用漢語說不出口的情話,都託付給了這幾句藏語的旋律。

  每一個音都落在她心尖上,每一個轉音都讓她的手指不自覺地將他攥得更緊。

  若有若無的曖昧在此刻無聲升溫,心逐漸靠近,呼吸逐漸同頻,世界逐漸只剩下彼此。

  而此情此景,落入了湖對岸兩個男人的眼中。

  陸京淮靠在樹下,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閒適,偏著頭欣賞著涼亭里那對共舞的身影。

  他身邊的裴淮南站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陸京淮瞥了裴淮南一眼,語氣平淡:「我覺得啊,你不用操心。你看,昭昭不是挺幸福的。」

  「若是沒有喜歡,是不會笑成那樣。」

  裴淮南的目光釘在那兩道旋轉的身影上:「可是那個男人——」

  他頓住了,似乎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來完成這句話。

  陸京淮伸手拍了拍裴淮南的肩膀,那一拍不重,卻有幾分敲打的分量。

  他比裴淮南年長几歲,有些話也只有他敢說。

  「淮南,作為兄弟,我奉勸你一句,一個男人,是沒辦法給兩個女人撐傘的。你既然已經選擇了一個,那就永遠不要回頭。路是你自己選的,莫璃是你自己選的,逃婚是你自己選的。這些選擇加在一起,就是你現在的人生。」

  裴淮南的聲音拔高了一分,辯駁道:「我當昭昭是妹妹,從小看著她長大,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兄弟。」陸京淮打斷了他,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卻句句誅心。

  「你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把人家一個女孩子獨自扔在訂婚禮上,當著全京市權貴的面,讓她站在那裡被人看笑話。人家現在過得好好的,你倒是關心起來了,人家現在把你當仇人都是輕的。」

  「你現在的事後關心,在人家眼裡,什麼都不是。」

  裴淮南沉默了兩秒,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憋出一句:「你少說風涼話。你偷偷跑回國,到底要幹嘛?」

  陸京淮將目光從湖心亭收回來,看了裴淮南一眼,嘴角浮起一個諱莫如深的笑容:「不幹嘛啊。」

  裴淮南還想追問,陸京淮卻已經重新看向湖心亭。

  亭中兩人依舊跳著,月光落在他們身上,像是罩了一層溫柔的紗。

  「兄弟,聽我一句勸。」他再次拍了拍裴淮南的肩膀,這一次拍得更重,也更慢,「人家過得好好的,你最好的做法就是別去打擾,這樣,你們青梅竹馬的情分還在。」

  裴淮南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而陸京淮卻若有所思看向湖心亭,緩緩說道:「嘉措,這麼久沒見,倒是給了我一個驚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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