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璃站在原地,眼尾泛紅,眼神偏執,「我只有淮南了,我不能失去他。」
「誰讓你失去他,誰讓你失去他了。」
宋今昭看著她那張的臉,一種荒謬感由內而生:「你不僅是腦子有問題,你還聽力有問題。」
「你聽得懂什麼叫各自安好嗎?我說的是各自安好——你、和、他,你們兩個過你們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誰讓你失去他了?誰要跟你搶他了?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應該圍著裴淮南轉?」
莫璃搖了搖頭,那雙含著淚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別的東西,那是赤裸裸的嫉妒。
那嫉妒像火苗一樣從她瞳孔深處躥起來,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宋今昭,憑什麼。憑什麼所有人都這樣護著你?那些人護著你也就算了,就連淮南,就算解除了婚約,他還是護著你。」
「憑什麼,你憑什麼。」
宋今昭冷冷開口,「那不叫護著,那叫多管閒事好嗎?」
莫璃冷哼一聲,「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宋今昭癟嘴,說誰得了便宜還賣乖呢!
不過看著莫璃這副模樣,宋今昭還是忍不住說道:「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心理是不健康的。嫉妒、偏執、被迫害妄想,你還自扇耳光誣陷別人,你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這是很真誠的建議,真的很希望你能採納。」
莫璃沒有回答她,依舊用那雙偏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從莫璃身後傳來。
莫璃回頭一眼,看見來人時,眼底的光芒一閃,那層偏執瞬間被一層柔弱的淚光覆蓋,一行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宋今昭驚嘆,不愧是演員啊!
一秒落淚啊!
莫璃轉身撲進裴淮南的懷抱,小聲地、斷斷續續地啜泣著,肩膀一抖一抖的。
裴淮南低頭,看見懷裡的人半邊臉頰紅腫著,那個鮮紅的掌印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觸目驚心。
他愣了一下,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聲音裡帶上了關切:「臉怎麼了?」
莫璃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怯怯地往宋今昭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重新把臉埋進他懷裡,哭得更加委屈。
她什麼都沒有說,但那個未說之意,已經用那一個眼神寫得明明白白。
裴淮南抬起頭,看向宋今昭:「昭昭,是你打的?」
宋今昭瞪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燃燒著兩簇怒火,氣了半晌才罵了一句,「你們兩個都有病......果然啊,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裴淮南站在原地,目光在懷中哭泣的莫璃和面前的宋今昭之間來回遊移,他的嘴唇動了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拜託,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不是我打的,當然就是她自己打的啊。」宋今昭攤開雙手,語氣里全是無奈,「你動動腦子行不行?」
莫璃仰起頭,用那雙泫然欲泣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裴淮南:「我沒有。」
宋今昭不在乎裴淮南怎麼想,但她宋今昭,絕不被冤枉。
與此同時,宋今昭也有點後悔,早知道剛才就等嘉措一起回來了。
她現在寧可喝三碗薑茶,也比站在這裡面對這個滿腹心機的女人和一個是非不分的男人強。
莫璃垂著眼,將眼前的局勢盡收眼底。
她伸出手,輕輕拉住裴淮南的手指,仰起臉,眼眶還紅著:「淮南,沒事的。是我欠昭昭的。她打我也是應該的,你別怪她。」
裴淮南左右為難,那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掙扎,他看看懷中臉頰紅腫的莫璃,又看看面前一臉坦蕩的宋今昭,最終嘆了口氣,抬起頭,聲音低了幾分:「昭昭,你……」
「你別說讓我道歉啊。」宋今昭直接打斷了他,雙手抱在胸前,姿態擺得明明白白,「又不是我打的,憑什麼道歉。」
裴淮南:「昭昭,你有什麼,可以沖我來。是我不對,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別為難莫璃。」
宋今昭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另一道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那聲音不高,像一塊石頭投進了這潭渾水裡。
「她不道歉。」
宋今昭轉過頭,看見嘉措的身影正從她身後走出來,目光穿過夜色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宋今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轉過頭,對莫璃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就你有靠山,現在我靠山來了。」
說完,她已經整個人沖了過去,一頭扎進嘉措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嘉措被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然後穩穩地站住,雙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宋今昭把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他的襯衫前襟,鼻尖蹭著那片溫熱的衣料,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終於找到了溫暖的窩。
嘉措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眉頭微蹙,手掌輕輕撫上她的後腦勺,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頭髮,聲音帶著一絲心疼和柔軟:「別怕,我來了」
宋今昭不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
嘉措嘆了口氣,將她重新往懷裡按了按:「我的錯。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宋今昭點了點頭。
嘉措身後還跟著陸京淮。
陸京淮斜靠著廊柱,雙臂交叉在胸前,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
此時有了嘉措當靠山,宋今昭那更是火力全開。
她從嘉措懷裡轉過身來,腰杆挺得筆直,下巴微揚,對著裴淮南和莫璃說:「你說我打她,有證據嗎?她空口白牙就想給我定罪啊?」
裴淮南摟著還在小聲啜泣的莫璃:「她總不會自己打自己吧。」
宋今昭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個「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的笑容:「就是啊,她就是自己打自己。都什麼年代了,這麼老套的招數還在用。我好多年沒在電視劇里看到過這種橋段了,自己扇自己然後栽贓給情敵,劇本太舊了,建議換一個。」
說完,她轉回身看向嘉措,臉上的凌厲秒切成了委屈,聲音軟得像在撒嬌:「她污衊我。」
嘉措伸手,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他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而篤定:「我相信你。你不會做這樣的事。」
宋今昭高興地點了點頭,重新轉過身,目光坦蕩地看著對面兩個人。
四個人相對而立,夜風從四人之間穿過。
裴淮南站在原地,左右為難。
嘉措卻是堅定地說道:「阿昭不會做這樣的事情。若是有疑問,可以報警。讓警察來驗一下傷,對比掌印的大小、紋路、力道方向,什麼都清楚了。我們敢,就看裴太太敢不敢了。」
宋今昭點點頭,接過話頭:「就是啊。到了警察局,一鑑定,什麼都明白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敢去。某人嘛,就不一定了。」
莫璃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她抬起頭,拉著裴淮南的衣襟,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淮南……不,不能去。我是公眾人物,這……傳出去不好聽。」
裴淮南低頭看著懷裡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又抬頭看了看宋今昭那副坦然的樣子,心底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地動搖。
這時,一道聲音不緊不慢地插了進來:「昭昭,嘉措,你們先去大廳吧。這裡我來解決。」
是陸京淮。
嘉措皺了皺眉,看向他。
陸京淮朝他點了點頭:「放心吧。我說了,不是單純回來看熱鬧的。」
嘉措沉默了片刻,收緊了攬著宋今昭的手,點了點頭,摟著她轉身朝前廳走去。
宋今昭還想再說什麼,嘉措寬慰道:「沒事,讓他解決吧。老爺子的生日宴,要是鬧得太僵,不好。」
聽著嘉措的話,宋今昭點了點頭,老爺子難得過一次大壽,可不能因為莫璃給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