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淮目送兩人走遠,然後轉過身,看向面前兩人,他先看了看裴淮南,又看了看還縮在他懷裡的莫璃,無奈地搖了搖頭。
裴淮南什麼時候是個戀愛腦了。
「弟妹啊。」陸京淮開口了,「淮南愛你,所以才會看不出來這些手段,但是我們不一樣,這些爭風吃醋的小把戲,太上不了台面了了。所以,這種手段,以後還是不要再出現了。」
「有失身份。」
裴淮南皺起眉頭:「京淮哥,莫璃不是這樣的人。」
陸京淮的目光從莫璃身上收回來,落在裴淮南臉上,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聲音里多了一層嚴肅。
「那昭昭就是那樣的人嗎?」
他看著裴淮南,沒有給他回答的時間,「淮南,你口口聲聲說把昭昭當妹妹。可是每一次,每一次出了事情,你第一個懷疑的總是她。」
「你好好想想,你為她做過什麼?你在訂婚禮上扔下她,事後說你對不起她,你要補償她,可是直到現在,你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站在她的對立面,跟另一個女人一起,無端地懷疑她。」
「你看不上嘉措,」陸京淮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直直地逼視著他。
「你有什麼資格看不上他?你當初既然已經放棄了昭昭,就該遠遠離開,讓她過她自己的生活。至少,嘉措會相信她、護著她、在她被冤枉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那邊,而不是像你一樣,聽別人哭兩聲連腦子都不動了。」
陸京淮停了一下,聲音放輕了幾分,卻更重了:「哥對你的忠告,就到這裡。你現在的關心,來得不合時宜,對昭昭來說已經是一種困擾了。」
說完這番話,陸京淮不再多留,慢悠悠地邁開步子,沿著來時的小徑踱走了。
陸京淮的話像一把刀,將一層層自欺欺人的殼剝開。
裴淮南怔怔地站在原地,手臂不自覺地從莫璃肩上滑落了幾分。
莫璃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她咬了咬下唇,不安抬起眼睛看裴淮南的側臉。
——
夜色漸深,壽宴緩緩落下帷幕。
賓客們陸續散去,老宅的喧囂漸漸歸於沉寂。
宴席散後,宋今暮帶著德勒去見老爺子。
老爺子不動聲色地將面前這個年輕人從頭打量到腳,宋老爺子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緩緩道了一句:「照顧好暮暮。」
德勒鄭重地點了點頭。
宋清平看著突然出現的德勒,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隨即又鬆開了。
老爺子難得享受一回兒孫繞膝的熱鬧,大手一揮,發下話來,今晚所有人都不許走,統統住在老宅。
德勒、嘉措、程家雙胞胎,一個不落。
程書曼立刻去安排房間,宋今昭剛要說嘉措和自己住一間就好,嘉措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宋今昭只好閉上嘴,但那雙轉來轉去的眼珠子分明在說:我偏不。
夜深了。
老宅安靜下來,宋今昭在房間裡躺了半小時,輾轉反側,盯著天花板數了一百多隻羊,越數越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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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身坐起來,躡手躡腳地推開門,穿過鋪著絨毯的走廊,停在一扇門前。
門沒有關嚴,虛掩著,浴室里的水聲嘩嘩地響著,水汽從門縫裡漫出來,氤氳了整間臥室。
宋今昭的心跳莫名快了幾拍,腳下已經不由自主地循著水聲走去,繞過床腳,停在浴室門前。
嘉措在洗澡。
宋今昭本想坐在床邊等他出來,但那水聲像是有什麼魔力,嘩嘩地響著,把她的腳步一寸一寸地往浴室的方向拉。
走到近前,她忽然發現,門沒有反鎖,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宋今昭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輕輕一擰,推開一條縫。
熱氣撲面而來,模糊了視線,她屏住呼吸,像只做賊心虛的貓,悄悄擠了進去。
水霧氤氳中,嘉措的身影漸漸清晰,他正背對著她站在花灑下,水流順著寬厚的肩膀往下淌,沿著背肌分明的線條漫過肩胛骨,那兩塊骨骼隨著他揉搓頭髮的動作微微隆起,像蝴蝶舒展翅膀。
水珠順著脊柱中央那道淺淺的溝壑一路向下,滑過收緊的腰窩,沒入腰際以下蒸騰的水霧中。
宋今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著那些水珠走。
嘉措的腰線收得很緊,雙腿筆直修長,肌肉勻稱而有力,她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就在這時,嘉措忽然關了水,仿佛腦後長了眼睛,低沉的嗓音從霧氣中傳來:「看夠了沒有?阿昭。」
嘉措緩緩轉過身。
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切入,勾勒出危險的弧度,沒入腰際以下蒸騰的霧氣中,嘉措整個人像剛從高原的雪水裡走出來的神祇,性感得不像話。
宋今昭靠在磨砂玻璃上,臉頰被熱氣蒸得緋紅,卻還不忘沖他眨了眨眼:「我還沒洗澡。要不要一起。」
「好。」
接下來的事,遠超她預期的瘋狂。
後背抵上冰涼的瓷磚,嘉措的身體隨即覆上來。
瓷磚的涼意透過濕透的衣料刺進宋今昭的皮膚,而嘉措貼上來的是截然相反的滾燙。
宋今昭感覺形勢有些不太能控制了,下意識退了幾步。
嘉措低頭,鼻尖蹭著她的耳廓,呼吸灼熱而粗重,打在她的耳後那片薄薄的皮膚上,聲音啞得像含著砂石:「來都來了,跑什麼?」
宋今昭伸手抵在他濕漉漉的胸口,掌心下是硬實的胸肌和加速的心跳。
宋今昭想說什麼,比如輕一點、慢一點,卻被他搶先一步低頭封住了唇,所有音節都被堵了回去,化作一道含糊的、綿長的悶哼。
水流從頭頂重新澆下,灑在兩人身上,分不清是熱水還是彼此的氣息。
嘉措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將她托起來,宋今昭別無可依,只能攀住他的肩,指尖陷進他後背結實的肌肉里。
他吻得又深又狠,像是在還宋今昭一次次撩撥他時欠下的所有債。
霧氣越來越濃,玻璃上凝滿了水珠,模糊了兩道交纏的影子。
最後讓一切停下來的原因,是宋今昭哭著求饒了。
嘉措終於停了手。
他把她從浴室里抱出來,用浴巾裹好,放在床上,然後自己站在床邊,呼吸還是亂的,喉結上下滾動著。
宋今昭陷在被褥里,渾身散了架一般,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卻還是忍不住用沙啞的聲音控訴了一句:「你好兇啊。」
嘉措低頭看她,濕發垂在額前,眼底的暗色還沒有完全褪去,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下次不會了。」
頓了頓,拇指輕輕撫過她微腫的下唇,指腹摩挲著那片柔軟的皮膚,語氣里有一絲不加掩飾的饜足和更深的占有欲。
「我去洗個澡,等我。」
洗完後,宋今昭窩在嘉措懷裡,百無聊賴地玩著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指節掰開又合攏:「明天出去玩。」
嘉措低頭看她,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緋紅:「阿昭,忘了嗎,我明天要和陳經理開會。」
宋今昭眉頭一皺,從他懷裡翻過身來,趴在他身上看他:「那下午跟我出去玩唄。開完會你總沒事了吧?」
宋今昭眨了眨眼睛,聲音軟下來,「我打算帶你逛逛京市呀,這次換我當你的導遊,好不好?」
嘉措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