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吃掉了我的記憶。」
陳右時垂著眼眉說這句話,輕飄飄的,帶著些不解。
「我忘掉了一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余家慶臉上的笑容僵硬住,面上一副無辜坦然的模樣,「陳老師,您就別逗我了,這個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呢?我就是個編故事的,那些故事您聽聽就得了,可千萬不要當真!」
陳右時還是那個樣子,垂著眼眉想事情。
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余家慶的脖子上,華芊俏皮的歪腦袋,「小哥哥,你不誠實哦,要不要我給你改個花刀?」
余家慶臉上的笑容消失。
「所以你們是來找人的?」
華芊只笑不語,手指精準地將刀推進了幾分,讓余家慶的脖子滲出些微的鮮血。
余家慶不見棺材不落淚,他發出一聲冷笑,「如果我不說的話,你會殺了我吧?但是我死了,那個人也將被永遠的遺忘,你永遠不會記得他是誰。」
對面的男人終於有了些反應,鏡片下的眼睛死氣沉沉的看向他,「你在,威脅我?」
余家慶渾身一顫,突然感到了些緊張,他強忍著情緒,面上不改聲色地說:「是您先威脅我的,不是嗎?我只是講了個故事,卻要被你們這麼對待,大家都是有鬼的人,應該互相理解吧。」
身側的女孩如蛇一般趴在他的肩膀上,刀片在肉里滲透幾分,「小哥哥~,你是附屬於哪個組織的有鬼人呢?我怎麼沒有見過你?」
「什麼組織?」
「你是野蠻生長的呀。」
華芊語氣甜膩,笑呵呵的說:「所以你的特殊能力是可以抹除掉一個人在這世上存在的所有蹤跡和記憶嗎?真有趣啊,不過你千不該萬不該惹到我們身上,不想死就把那個人還回來。」
余家慶突然快速往旁邊一踹,踹翻的桌子以刁鑽的角度砸向華芊,迫使華芊往後閃開。
不過華芊的反應速度也很快。
她動作乾脆的把尖刀給狠狠的投擲出去,差點便扎在余家慶的身上,隨後她立刻從沙發旁邊翻過去抽出尖刀又是使勁一揮,刀劃破了余家慶拿來防身的枕頭,被余家慶用枕頭狠狠的砸到臉上。
動作微微一怔,余家慶已經連滾帶爬往後方挪動,面露狠色的爬起來,破口大罵。
「我最討厭你們這些天龍人!你們以為有幾個破錢,身居高位就很了不起了嗎?你們以為可以隨便的奪取別人的生命嗎?」
陳右時沒有任何動靜,他像是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眼前的這齣鬧劇,只有華芊手中舉著尖刀,冷冷地注視著余家慶。
余家慶被陳右時目中無人的態度刺激到,情緒越發憤怒,他對著陳右時冷冷地說:「我討厭所有特權階級,你不過是仗著資本的力量狐假虎威罷了。」
陳右時緩慢的回過神來,疑惑的問他:「你在說什麼?」
余家慶徹底破防,幾乎怒吼出聲:「我說該死的那個人是你!」
數不清的黑影出現在這座房子客廳的四角。
華芊左右看了看並不緊張,畢竟陳陳老大坐鎮,她手指靈巧地轉動著手中的尖刀,另一隻手垂在身側,一個隨時準備著衝上去把人刀了的動作。
陳右時繼續疑惑的問他:「為什麼?」
余家慶歇斯底里的吼:「我有能力改變這個社會!並且我正在改變!我會讓所有的天龍人特權階級被人遺忘,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到時候整個世界都會變得美好!」
「這樣嗎?」
陳右時伸手抬了下眼鏡,他不怎麼想動腦子,可是負責邏輯運轉的左腦在極短的時間便拼湊出幾條線索。
比如余家慶參加那檔節目的真實目的其實是為了靠近他,因為他是一位有鬼人還是公眾人物,按照有鬼人之間會互相吸引的法則。
那余家慶作為一名有鬼人,在線上公共領域看到他,自然會產生某種化學感應,輕易地猜出他的身份。
再加上余家慶不是正常人,是一位極端分子,還認為自己是改變世界的天選之子,那他必然會肯定自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三言兩語可猜出余家慶的性格極大部分是自負的,作為一名自負的人,他自然不允許其他人和他擁有相同的特殊性,所以他必然會去獵殺其他的有鬼人。
余家慶不知道有鬼人組織的存在,他是一個野生有鬼人,所以他只能獵殺他能找到的有鬼人。
而這次他盯上了陳右時。
他的能力應該不能輕易的使用,估計每一次使用都需要某種條件,或者讓他付出某種代價。
余家慶說該死的應該是陳右時,但他沒有死,也沒有被人遺忘。
陳右時睏倦的用手骨支著太陽穴,他猜測出在他記憶里消失的那個人應該是一個能力和他差不多的有鬼人,身高體型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性別為男,職業是一位警察,調查局的。
他前天晚上去了學校,叩塵客帶著他去的,但帶他去了後,在學校里什麼都沒有吃到。
還在那裡撞到了調查局的人,可能那個時候他就中招了,不過調查局的有鬼人幫他擋了一災。
所以被遺忘的人是在學校里被遺忘的,解鈴還須繫鈴人,要把人找到必須得回到余家慶所說故事發生的地點。
陳右時的大腦神經異常活躍,雀躍地把以上的猜測在一秒內想了個清楚。
並且向著思維發散的路徑狂奔。
他想到了前天晚上校長辦公室里看到的檔案,想到了那場雨,想到了羅晚森,想到了乞丐,想到了今天是瘋狂星期四,樓下的肯德基打六折……
先就此打住!
余家慶和華芊打起來了。
余家慶的特殊技能和記憶有關,他的身法沒有華芊好,但在那麼黑影轉動的瞬間,華芊的身影竟然隨著黑影的轉動而漸漸消失!
就是因為身形的消失,攻擊力也像是從世界上消失,華芊反而落了下風,她居然打不中人!
余家慶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吧。」
突然,余家慶渾身一僵,他聽見了可怕的咀嚼聲在身側響起。
什麼東西?
微微轉頭一看,是一坨龐大的黑色怪物用又細又長的白色手指抓著他的詭異,在往看不清五官的頭裡面塞。
余家慶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
華芊趁著這個機會,用刀狠狠的捅了上去,余家慶卻不管不顧瘋了一樣往後撤,手中舉起板凳拼命的往四周砸,迎著華芊的刀衝上去砸向叩塵客!
叩塵客被砸了個正著,緩慢地看向他,龐大的身軀一點點的挪近,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們殺了我那個人就永遠都回不來了!他將永遠的被你們遺忘!變成異世界的廢料!被同化被吞噬,哈哈哈哈哈哈……」
余家慶滿臉瘋狂的挑釁。
「你們敢殺了我嗎?只有我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只有我知道!」
「你們的人在我手上!我想讓他死,他就會死,我想讓他活,他才能活!」
咕嚕?
叩塵客發出一聲疑惑。
咔的一聲脆響。
陳右時扭斷了他的脖子。
微微垂眸,放開手,一具扭曲的屍體從手中滑落。
「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