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天色被暴雨徹底浸成暗沉的灰黑,整座校園死氣沉沉。
放學鈴聲響起,撐著各色傘的學生成群湧出教學樓,腳步倉促又興奮。
細密冷雨斜斜抽打地面,學生們說笑打鬧,即使頭頂陰雲壓頂,冷風穿廊,依舊掩不住放學後學生們快活興奮的聲音。
陳右時從課桌上趴著抬起頭來時,懷疑是自己又犯病了,他認為自己的病情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的,連葛醫生都說他的身體越來越健康了,只是在病情痊癒之前總會經歷必要的階段,比如說分不清真實和幻覺。
隨後,陳右時想起來是自己答應了趙驍遠,要陪他來學校里查清楚詭異發生的真相。
所以眼前的不是幻覺,只是他來到了平行校園中,而在這個校園中他的身份是一名轉校生。
陳右時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他感覺自己好像變小了。
有個男生看陳右時獨自一人坐在角落中,熱情的上前,「嗨,同學,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我們打算待會去打球。」
陳右時緩慢地抬起頭看他。
漆黑的頭髮微長,幾乎遮住了眼睛,蒼白到病殃殃的皮膚,讓他的氣質顯得格外陰鬱,身形單薄瘦長,擺放在桌上的手指極具有骨感,像一具空洞的骨架。
「你要我陪你們玩嗎?」
男生往後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那個,你不願意也沒關係的,我們著急去吃飯就先走了。」
男生說完和同伴們轉身火急火燎的跑了。
陳右時笑了一聲。
青春的感覺真好。
他都要忘記他自己高中時候的事情了,讀書的記憶跟上輩子的記憶似的,再一看這課本恍若隔世,沒有一點印象。
他當時是在哪所高中讀的書來著,有點記不清了,他學生時代的事情好像都不怎麼記得起了。
……
趙驍遠重新回到這座校園裡,劇情自動跟他續上,整座平行世界自圓其說。
之前跟他聊過八卦的同學好奇的說:「昨天學校里的老師還說你出車禍了,大家都傳你死了,沒想到你沒死啊。」
「謝謝,我活的好好著呢,最近學校里又有什麼八卦,跟我講講。」
這位同學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湊過來說:「又來了三個轉校生,他們說其中有一個又高又帥,就是特別陰冷,都不能說高冷了,病殃殃的還孤僻,沒人敢跟他說話,這可不是我們孤立人家啊,是他孤立了我們。」
「幾班的?」
「高三21班,吊車尾那班。」
「其他兩個呢?」
「一個好像是高三3班,一個是高二6班,都挺老實的,不知道來了這麼多轉校生是不是又有啥八卦可以聽?」
這位同學說起八卦便搖頭晃腦,臉上露出一股子興奮。
趙驍遠點頭,「謝了,你怎麼這麼喜歡八卦?」
「高中的生活實在太壓抑,太鬱悶了,這個時候要是沒有出點事情來讓我樂呵樂呵,我待會兒就跳了。」
趙驍遠笑了笑,他向窗外看了幾眼,現在正處於晚自習之前的那段時間,說著他也不磨嘰,抬腿向高三21班走去。
剛走到樓梯口,就碰巧遇到從樓上下來的令佳梅。
一共來了三個轉校生,除了陳右時,其他兩位便是體能較好的秦剛和智力較好的令佳梅,兩人都是來給趙驍遠打輔助的。
其實一開始小隊那邊就沒想讓陳右時加入進來,陳右時能參與進這場行動,全靠趙驍遠說一不二的一己之力。
他認為,只有陳右時在才能提高所有人從平行校園中活著出去的概率。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只是找了個理由,不過基於他們心知肚明的關係,隊友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選擇溺愛了。
令佳梅問他:「你有沒有看到秦剛?我在高二6班。」
「那他應該在高三3班,你過去右轉就能找到他了。」趙驍遠把手往旁邊的方向一指,「我去高三21班找陳右時,到時候我們在小花園裡見。」
「好。」
令佳梅面無表情,語氣平靜,不過多詢問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乾脆利落的便往趙驍遠所指的方向走去。
空蕩的樓道陰沉沉的,風穿過敞開的門窗發出嗚咽的低響,積水順著牆角蜿蜒漫開,到處都浸著潮濕的寒意。
趙驍遠是在教學樓最里側的男廁所里找到的陳右時。
他沒有第一時間進去,而是站在外面看陳右時跟鏡子裡的東西說話,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說了,再吵下去我就應該把你們的嘴巴都縫起來。」
「當然,你什麼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應該聽我的。」
「瘋子?別開玩笑了,世界上怎麼可能有我這麼冷靜的瘋子?」
「好了,閉嘴吧。」
陳右時的聲音強勢低沉,有的時候又過於尖昂,帶著點花腔怪調,他低聲笑著,拿起台子上不知是誰放的杯子狠狠砸向鏡子,啪的一聲巨響,玻璃殘渣四分五裂,蹦濺的到處都是。
陳右時頹喪的轉頭看過來,好像沒有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他上來抱住趙驍遠,像在抱一隻大型玩偶。
「我餓了,我們吃飯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