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像一塊湛藍色綢緞,萬里無雲的晴空,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海風帶著咸潤的潮氣拂過船舷,遠處海天連成一片淡藍,幾隻海鷗舒展著翅膀滑翔。
陳右時站在甲板上眺望遠處的景色,國際航班停運了,要去對面的國家只能坐船,他們先是飛到沿海地區尋到碼頭,總共花費不到三個小時。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大海,但卻是他第一次坐遠洋海船,還不用辦簽證。
以前的陳右時絕對不會想到竟然有一天會有一個東西可以讓全人類團結起來,並且就像命運一樣驅使他滿世界亂跑。
胡板挑這時候走到陳右時身後,「吾主,我們的人已經把唐小姐保護起來了,華芊也在保護者的行列,一旦發現有江白的行蹤,會立刻通知我們。」
陳右時沒有回頭,「安娜北那邊怎麼說?敘事級詭異出現的這麼突然,她不打算參加這次行動嗎?」
「請饒恕屬下無能,安娜北似乎和HSA的人混在一起,HSA應該是坐不住了,這次行動他們肯定也得到了消息,他們可能會搶奪可倫。」
HSA這個組織的存在感並不低,不過陳右時接觸過的HSA的成員除了張教授就是狐狸了,所以他對他們的了解僅來自暗世界網站。
一個崇尚社會達爾文主義的組織,認為適者生存,弱肉強食,有鬼人應該高人一等,強調人類可以和詭異共生,並不是100%的反詭異組織。
在調查局比較極端的成員眼中,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所以HSA也是和WRO一起被貼上了反人類組織的標籤。
當然這兩個組織也不怎麼在意。
不過WRO出了名的不團結,內部分個三派就足夠他們自我消耗了。
陳右時對HSA是處於不了解的狀態,不知道他們內部又是一個怎樣的生態圈,但他想應該和WRO內部一樣有矛盾,不然調查局不會這樣放任它。
「HSA想要搶奪可倫?」
這也挺符合這個組織的作風。
不過安娜北為什麼會和他們混在一起,她可真是到處拉幫結派,看來只要能打擊拯救派,她也不在乎拉的是誰。
「陳右時。」
船隻在平穩的海面行駛,趙驍遠從船艙里走出來,穿著一身涼爽的白T恤向他走來。
胡板挑轉過頭上下打量著這傢伙,低下頭轉身離開,非常有眼力勁的不在原地多待。
趙驍遠看著他離開,直接坦然的問陳右時:「你們在聊什麼?」
「唔,關於HSA的,我這邊的消息是他們可能會爭奪那個AI,不過因為安娜北和他們混在一起打掩護,所以我這邊沒有他們行動的具體線索。」
「原來如此,HSA的人一直都不太安分,他們會搶調查局的收容物,並且調查局這邊一直懷疑他們可能掌握了某種邪術。」
「邪術?」
「對,可以生產低效的有鬼人,因為我看了最近的衝突報告,HSA派出的有鬼人特工在顯著增多,不過武力值卻是正常有鬼人的1/3。」
「……」
陳右時沉默不語,他趴在欄杆上,去看波光粼粼的海面,還有時不時出現的沒見過的魚。
船在海面上漂了兩個小時,他就保持這個姿勢站了兩個小時,期間趙驍遠進船艙問他喝不喝西瓜汁,他也不開口。
然後趙驍遠恍然大悟,把人拖進船艙里餵藥,直到看見人老老實實吃了定量的藥後,趙驍遠才離開去到其他地方。
陳右時抱著裝涼水的杯子,又坐到可以看海的窗邊,盯著茫茫大海看。
「你一直盯著看不無聊嗎?」
耳邊響起江白的聲音。
陳右時理都沒理她,因為這只是一個虛影,江白的本體不在這裡。
「你可比我無聊多了,還特意造一個虛影來拜訪我?膽子可真小。」林哲嘴毒的發揮穩定,蹺著二郎腿出現在對面的小沙發上。
江白依然穿著一身正裝,她歪了歪頭,「我想和你玩個遊戲。」
「好啊,可以,遊戲規則我來定。」林哲笑的張狂,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就玩最簡單的遊戲撲克牌21點,輸的就去死。」
「好啊。」
一副撲克牌出現在桌子上。
江白微笑著坐到林哲對面,素白的手洗著牌,21點的規則簡單到殘酷,二人輪流要牌、停牌,點數無限接近二十一點者勝,爆牌者直接落敗。
「其實我們兩個不必如此。」江白輕聲說道:「沒有必要你死我活,這個世界很大,我們可以一起統治它,人類對我們而言,不過是食物罷了。」
林哲抽了兩張牌,冷冷的說:「你廢話還挺多,我們之間不必拼個你死我活的辦法在於,你成為我的附屬。」
「你對我惡意這麼大,難道是因為葛醫生嗎?」
「你說呢?」
江白也緩慢的抽出兩張牌,依然是標誌性的微笑,「為什麼?我是在幫你,幫你剔除對於人類的留戀,你身邊的都是人類,這會害了你的。」
「呵,那你可真夠自以為是。」
林哲翻開牌,梅花6、方塊7,合計13點。
他伸手:「要牌。」
落牌,紅桃3,合計16點。
「繼續。」
落牌,黑桃2,合計18點。
他沒有停頓。
落牌,方塊2,合計20點。
…
江白全程同步跟牌,翻開初始底牌,黑桃5、梅花4,合計9點。
她出聲:「要牌。」
落牌,紅桃6,合計15點。
「繼續。」
落牌,黑桃3,合計18點。
絲毫不停歇,直接跟上林哲的速度。
「再要。」
落牌,方塊2,合計20點。
現在兩人的點數相同。
林哲露出惡劣的笑容,完全不帶猶豫,抽出一張,落牌,紅桃A,合計21點。
江白的手指點著桌子,伸手也要了一張牌。
落牌,梅花3,總點數23點,爆牌。
牌局結束,江白輸了。
林哲嘲諷道:「你連這麼簡單的遊戲都賭不贏,你還想得到什麼呢?」
江白輕笑,「當然,願賭服輸。」
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輕輕一划,一顆頭顱滾落在地,啪的一聲,被蹲守在陰影中的叩塵客吃掉。
它在陰影中抬起頭,貪婪的緊盯著江白。
陳右時似乎終於來了興致,懶懶的抬起眼帘向賭局看過來。
江白挑選著撲克牌,無頭的屍體說:「再來一局?」
林哲看了一眼陳右時又收斂神色,似笑非笑的說:「好啊。」
舊牌收攏碼齊,重新洗牌、切牌。
兩人重新開局。
這次是江白先發兩張底牌,梅花9、方塊4,合計13點。
「要牌。」
落牌,黑桃5,合計18點。
「繼續要。」
落牌,紅桃2,合計20點。
…
林哲同步接牌,紅桃8、黑桃6,合計14點。
「要牌。」
落牌,方塊5,合計19點。
「繼續。」
落牌,梅花A,合計20點。
二人的點數再次同步,江白淡定的把手中的牌放於桌上,「我不要了。」
林哲隨意的伸手再要了一張。
落牌,梅花2,合計22點。
牌局結束,林哲爆牌落敗。
江白說:「看來命運並不是總站在你這一邊。」
「嗤。」林哲把牌扔在桌上,乾脆利落的扭斷自己的脖子。
他在原地消失。
陳右時單手撐著臉,百無聊賴的看著江白,「你們兩個都在作弊,因為你們根本就沒有死,這個賭注毫無意義。」
江白現在沒有頭,她側過身子,「怎麼沒有意義?我可是失去了自己的頭呢。」
說著,她站起來。
無頭屍體雙手背在身後,走到最大的窗戶旁,動作看起來是在看外面的海浪。
「其實我很關心你,我擔心你這趟旅途會無聊,所以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你知道編號23007嗎?哈哈,它很可愛呢。」
說話間,陳右時微微闔上眼睛。
龐大的陰影籠罩,無頭屍體被一口吞掉,叩塵客在原地轉悠轉悠,慢慢的挪到陳右時旁邊。
轟隆一聲。
原本的晴空萬丈,突然間陰雲密布。
趙驍遠從門外衝進來,眉目緊鎖,「陳右時,我們遭遇到HSA的襲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