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濃厚的血腥味。
場館緊閉的大門被緩緩打開,場館外專門對付詭異的人瞬間將目光緊盯大門的方向。
只有張東海低下頭仔細的看著儀器上的種種數據,目不轉睛。
一具無頭屍體發出低聲的嗚咽,猛的向防備最弱的地方直愣愣的衝過去,所有人舉槍的舉槍,使用特殊裝備的使用特殊裝備,甚至有人面目猙獰的向無頭鬼衝上去想抓住它。
只見地上一坨不起眼的陰影,張開血盆大口,眨眼之間,無頭屍體被吞噬殆盡。
Oh, my god……
大家面面相覷之間,把視線看向和張東海一起盯著儀器屏幕的陳右時,他甚至沒有轉身。
在叩塵客吃掉無頭屍體後,儀器上代表線上詭的波線瞬間斷裂,張東海低聲說:「它,消失了。」
陳右時說:「因為它被吃了。」
陳右時低頭看著腳邊像影子一樣挪過來的陰影,他伸腳踩了踩,沒有什麼實感,和踩影子沒有什麼區別,這是叩塵客不知什麼時候解鎖的另一個形態。
不由得他產生了些好奇,叩塵客現在的胃口越來越大,時不時的就會感到飢餓,這導致以前不吃的詭異現在都吃了。
那叩塵客要吃到什麼形態才會停止吞噬?
會有它吃不了的詭異存在嗎?
非要吃了趙驍遠不可嗎?
在陳右時踩著叩塵客想事情時,負責在場館內部逮捕線上詭的有鬼人小隊也從裡面陸陸續續的出來。
這個線上詭並不是場外的人所見那樣好解決,吳一天是被吳長明背出來的,向下垂的手在不停滴血,本人出氣多進氣少,兩眼一閉就是睡。
趙驍遠身上也很狼狽,右臉被劃開了個深深的口子,血從臉上滑到脖子上。
他往外面看了一圈,見所有人都在原地沒動,而那具跑出來的無頭屍體也是毫無蹤影,他的視線停留在陳右時身上,淡定的走過去。
「這只是線上詭的其中之一,我可能要出一趟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陳右時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看,然後直接湊上來,微微側過頭湊近,像小動物一樣伸舌頭舔了舔他臉上的傷口。
這個舉動在情侶之間絕對算得上曖昧。
可是張東海看在眼裡只覺得驚悚,那種不是人的非人感在陳右時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他仿佛壓根不懂什麼叫人類世界的規則,做事情只憑著直覺和喜惡。
趙驍遠笑著用嘴輕輕碰了碰陳右時的臉頰,「我沒事。」
張東海似乎想說什麼,趙驍遠沖他搖了搖頭,「這裡應該沒我什麼事了,我們就先走了。」
……
趙驍遠帶陳右時回到了他在s市購置的房子。
陳右時在客廳的魚缸里發現了那隻烏龜,他走過去,把手和臉都貼在魚缸上,「你真的把它養起來了?」
「對啊。」趙驍遠把沾血的衣服往旁邊一扔,「都說年份越久越補人,等我把它養個10年,我就吃了它。」
「…10年?養塊石頭都有感情了。」陳右時吐槽一句,看見烏龜在魚缸里悠閒的吐泡泡,他也順手脫掉外搭的西裝,讓自己放鬆下來。
他詢問:「調查局決定全面管控所有的電子設備?除了保留接聽電話,發送信息和看書的外,其他的APP都要下架?」
「是的,不僅如此,甚至打算重新啟用糧票,不過這只是一個提案,還在考慮中。」
「為什麼?」
趙驍遠聳了聳肩,「因為有個A級詭異名為錢詭,你使用電子支付或者使用紙幣交易,只要經手過那筆錢的人都會被纏上,然後在三天內死亡。」
陳右時真心感覺普通人的生存環境越來越困難了,「嚯…Shit。」
兩人沉默了一會,趙驍遠突然問他:「陳右時,我能向你要一個保證嗎?」
「什麼保證?」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就算我死了,就算我是因為人類的愚蠢和自私而死,我都想要尋求你一個保證,你絕不會去傷害無辜的人類。」
趙驍遠很認真的看著他,那雙沉穩中帶著正義感的眼睛平靜,罕見的帶上了複雜的情緒。
陳右時皺起眉頭不理解的看著他:「你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假設自己的死亡?如果你這樣輕而易舉的放棄自己,那你還不如現在就被我吃掉。」
「我沒有假設自己的死亡,只是現在的環境就是戰爭時代,戰爭就是會死人的,你看現在的詭異能力層出不窮,我不敢保證自己不會死。」
「所以你是在給我出電車難題嗎?如果你死了,那你要我怎麼去分辨那些直接或間接害死你的人是無辜的人,我只想把他們全殺了。」
陳右時心裡漫上些憤怒,在客廳左右踱步,他很容易陷入牛角尖,似乎總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趙驍遠繼續說:「或許真有那個時候,我只希望你能冷靜一點,是保護他們,也是我想保護你。」
「閉嘴!不會有那個時候,你是我的,你的肉體和靈魂都是我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從我身邊把你奪走。」陳右時停下踱步,神色里滿是偏執的看著趙驍遠,「我不允許,我不答應!」
話語微微一頓。
趙驍遠向陳右時張開雙手,「當然,我是你的,這並不衝突。」
陳右時按住額頭,沒有去抱住趙驍遠,他伸手拿過沙發上的外套向門外走,「我需要冷靜一點,別來找我。」
「陳右時,等等。」
「我不想和你吵。」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和你有過爭吵,你去哪?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