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右時伸手,用手指點了點趙驍遠的眉眼,「我覺得你嚴肅的樣子挺帥的。」
「……你根本就沒有認真在聽我說話。」
趙驍遠略帶些無奈,耳尖泛紅,「反正絕對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說這個詞,最好連殘疾這個詞也不要說。」
陳右時懶洋洋的往後靠在門上,「趙驍遠,我感覺你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你不是怪胎也沒有殘疾,你不是近親結婚的產物。」
「近親結婚又不是只能生出怪胎,況且村子裡也有很多人並不殘疾,你為什麼一定要和我聊這個?」趙驍遠微微皺眉,似乎感受到了不適。
他把頭轉向門口有點兒不想搭理這個吊兒郎當的外地人了。
但陳右時並不打算因為他的不適就放過他,語氣里滿是調侃的笑意,「這裡是張家村,但你又叫趙驍遠,所以你也是外地人。」
「我不是,我是在這裡長大的,我在這裡生活20多年了,名字並不能代表什麼,如果你在這裡也像我一樣生活20年,我相信村民們同樣會接納你。」
趙驍遠望著對面的白房子解釋說。
「村長和村幹部們也是和我同樣的情況,我聽他們說我們一開始來到這個地方是為了躲饑荒,哪裡有活路我們就往哪裡去。」
陳右時不在乎他說什麼,又對他動手動腳,突然靠的很近,把趙驍遠的腦袋用手掰過來,近的他幾乎能看清陳右時瞳孔里的紋路,嗅到那輕微的茶香。
「喂!你……」
陳右時開口:「你想過離開這裡嗎?你離開過這裡嗎?」
「沒有。」
「可憐的傢伙。」
趙驍遠將人推遠了點,「你該回去了,我也要去幹活了。」
陳右時玩角色扮演上癮了,把人一把拉回來,勾起嘴角惡劣的說:「你干那個活能掙幾個錢?你還不如跟了我。」
「……什麼?」
「我完全可以帶你離開這裡,然後去到更遠的地方,去看更多的景色,不用被困在這個偏僻的破村子,只能當一個無所事事的漁夫。」
這話說的趙驍遠的臉色越來越冷,他盯著陳右時,像在看一個不潔身自好的渣男,神色狐疑,非常不能理解的。
「你說這些到底想幹什麼?你的同伴在努力的完成自己的課業,而你現在在做什麼?」
「你問我在做什麼?」
趙驍遠拒絕的態度讓陳右時完全興奮起來,他昨天和今天都沒有吃藥,情緒中難免混雜了些癲狂和追尋刺激的衝動。
只見他上前一把將人抵在牆上,蒼白的面色帶著些紅潤,「我在邀請你啊,你在這裡有什麼前途?白白浪費了你這張臉。」
「請你自重一點。」
「哈。」陳右時調侃的說:「你要我自重,可你的心跳為什麼這麼快呢?其實你很喜歡我這麼對你吧?」
他用手指點了點趙驍遠的胸脯,似乎是故意的挑釁,隨後下一秒就被推開了。
這次是真的把人惹毛了。
趙驍遠冷冷的說:「你現在正處於你看不起的小漁村里,我們之間你沒有任何勝算,我不喜歡你這樣對我,這不僅是對我的不負責,也是對你自己的不負責。」
「你把我當成了你狩獵的對象?但是陳右時,」趙驍遠打量他,「我感覺你才是容易被占便宜的那一方吧。」
陳右時抱著胸笑意盈盈的看著他,「那你想占我便宜嗎?」
「……」
趙驍遠可能沒招了。
「隨便你吧,反正我不會像你一樣去騷擾剛認識的人,我要去幹活了,我只會靠自己的努力離開這個地方。」
陳右時覺得徐曼琪沒有說錯,就算失憶或被改變記憶,趙驍遠也沒有太多的變化,他的本質是正直且善良的。
所以陳右時玩的更開心了,他覺得這就像是某種,情趣?
不過還不等他說出更多讓趙驍遠紅溫的騷話,一段關於旅館那邊的記憶被實時共享,陳右時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逐步退散。
叩塵客在老闆的衣服里,隨著老闆的走動而上下晃動。
老闆拖著虎斑的屍體,把他拖進了廚房裡,隨後扔進廚房裝滿了黑魚的水缸,那群不知品種的黑魚爭先恐後的撕咬這具屍體,屍體漸漸沉底,連骨頭都不剩。
老闆在這群黑魚里挑挑揀揀,挑出一條最像魚的,用菜刀砍掉多出來的一個腦袋,然後扔進鍋里慢煮,似乎打算熬一鍋鮮美的魚湯。
他讓鍋慢慢的熬著,自己走出門,看了看地上的血跡,然後拿出抹布慢慢的擦,看起來對自己的店非常負責。
但是擦完後,他又去廚房裡挑挑揀揀,挑中了一把生鏽的餐刀,走出廚房,走進秦剛和徐曼琪的房間,將餐刀放在了他們的床下,再裝作無事人一般離開。
他在幹什麼?
叩塵客從衣服口袋裡跳下去,貼著牆壁移動,進房間把這把餐刀給拿了出來,在偷偷摸摸的將餐刀藏在了旅館外面的草叢中。
陳右時回過神來,趙驍遠果然已經不在原位,真的不理他去幹活了。
這時,門外出現了一個人,站在門口很疑惑的看他。
陳右時轉頭看去發現是吳一天,這人穿著格子襯衫,眼眶裡的眼球滿是血絲,眼睛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籠著一層厚厚的黑眼圈,看起來無精打采,又有點像瘋子。
吳一天問:「你為什麼在這裡?你在這裡做什麼?」
陳右時想說,和你有什麼關係?但是他看見吳一天的黑眼圈,福至心靈,感同身受的說:「你也看見了?」
「呃,看見什麼?」
「他們!」
陳右時指向若隱若現的幻覺,在縫隙里拼命的伸出手想去抓陳右時,似乎他是唯一的救贖,又似乎想把他拉進深淵。
吳一天趕緊擺擺手,「沒有沒有沒有,我老毛病了,我只是一直在做噩夢。」
「你是村民?」
「呃,我應該是吧,我是嗎?」吳一天被這一句問得腦子發懵,他陷入了對自我的懷疑,似乎非常想問他是誰?他在哪?他要幹什麼?
陳右時說:「這裡不太對勁。」
吳一天甩了甩腦袋,把自己甩的頭很昏,他莫名的有些相信面前外地人的話,「對啊,太不對勁了。」
「我要走了,你如果有疑問的話,可以來旅館找我。」
陳右時和吳一天擦肩而過。
……
另一邊的三人組已經回到了旅館。
老闆端上來一鍋鮮甜的魚粥,「你們走的太急了,連飯都沒吃,快來嘗嘗吧,人怎麼能不吃早飯呢?」
冷月警惕的盯著老闆,「我朋友的屍體呢?」
「什麼屍體?我這裡從來沒有死過人!」老闆氣的吹鬍子瞪眼。
「那我朋友呢?」
「不就在那兒嗎!你們五個人,難道我還能數錯?」老闆的手直直的指向走廊里的房間。
房間的門開了,從裡面走出的是滿臉懵逼的,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