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右時獲得了一個很好的睡眠,沒有失眠,沒有做夢,一覺睡到天亮,睜開眼就能看見白光從窗戶縫隙灑進。
然後坐在床頭掃視一圈,很好,他看見了一位稀客,明枕川。
「你為什麼在這裡?」
明枕川坐在房間為數不多的板凳上逗弄著手中的叩塵客,他低垂著眼帘,「我們得從這裡出去了,小小明在江白手上,她開始滲透HSA的高層了,而且目的很明確,她想圈養人類。」
「出去?又不是我不想出去。」陳右時打了個哈欠,又躺了回去,感覺翻個身都費勁。
明枕川聳了聳肩,「你明顯在消極怠工。」
「又不是我的錯,太陽太大了!」
明枕川強調:「可是我們真得趕快出去。」
陳右時翻了個身坐起來,不耐煩的說:「我為什麼得趕快出去?難道我要去拯救世界嗎?我又不是趙驍遠,只有他才會傻乎乎的整天說要去拯救人類,為世界犧牲自己。」
明枕川無奈,「不,我是想告訴你,你已經三天沒吃藥了。」
「沒關係,我很正常,我很清醒。」陳右時穿上鞋起身,直接從明枕川面前走過,「而且我不吃藥對你們而言不是好事嗎?看看,你現在多獨立!你已經是一個完整的人格了。」
明枕川把小叩塵客放在桌子上,「你以為我想讓你吃藥?我出現在這裡還不能證明事情的嚴重性嗎?」
「你知道藥物中是有幫助你抑制人格分裂的,按照你現在腦細胞的活躍程度,如果你堅持一個星期不吃藥,那你不僅會誕生反社會人格,你可能還會誕生女性人格和老人人格,畢竟之前他們又不是沒出現過。」
「你對自己很自信,你知道你是國王,但是你已經夠瘋了,沒必要再產生性別認知障礙和身份認知障礙了吧?我真不想有一天醒來發現自己在女廁所。」
陳右時陷入思考,他大驚失色的發現明枕川說的對,於是在原地走了兩步,低聲的罵了一聲,從房間裡跑出去,似乎打算現在立刻馬上去把23007給撕了。
林哲出現在明枕川的身旁,譏諷的說:「你是真的為這具身體著想,還是為一己之私想去救小小明?」
「我只是看不慣江白,她在挑釁我們,抓住小小明不過是她的手段之一,而且這麼久了,你們兩個廢物,為什麼還沒有幫助主人格成長起來?」
林哲似笑非笑的說:「這你要問顧岐玉啊,我一向是激進派,哈哈,而且說我們兩個是廢物,那你呢?你要是不廢物,你上次就應該抓住江白了啊。」
明枕川盯著嘴毒的林哲,勾起一抹微笑。
「你們倆夠了。」陳右時走在走廊上沒忍住嘟囔道:「說真的,你們兩個互相罵對方是廢物,這和直接罵我到底有什麼區別?我把你們分裂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們吵架的。」
此話一落,兩個傢伙的聲音終於消失在腦中,陳右時晃了晃腦袋,又仔細聽了聽,沒有聽見女性人格的聲音,他鬆了口氣。
隨後等他下樓,他發現大家早就起床了,空氣里瀰漫著沉重的氛圍,各個緊皺著眉。
「你們怎麼了?早餐有包子嗎?」
陳右時壓根兒沒管這凝重的氛圍,他在廚房裡繞了圈,沒有看到老闆,也沒有看見早餐,感覺很心累的走回大廳,發現時間已經10:40了,這個時間段應該吃午餐。
徐曼琪猶豫的開口:「我們早上出去找線索,發現吳一天死了。屍體上全部是魚的牙印,被衝上岸邊是村民先發現他的,然後又是葬禮。」
「哦,吳一天是誰?」
「是我們的隊友啊。」
陳右時又看了眼時間,「昨天什麼時候吃的午飯?」
徐曼琪噎了一下,六子討好的說:「是12點。」
知道時間後,話題終於回歸正軌,陳右時不滿意的搖了搖頭,「你們說你們上午就出去找線索,找到些什麼?」
徐曼琪繼續說:「我們去了村尾的小賣部,也就是江屹姐和張大哥開的那一間,他們本來是失憶的狀態,但是一看到我們,不知道是張大哥身上帶了什麼儀器,很快就恢復記憶了。只是兩個人的狀態很糟糕,我們也問不出什麼,就先離開了。」
冷月看徐曼琪一五一十的把他們的行程說了出來。
也主動提起:「我和六子去了村委會辦公室,我們在那裡找到了一本合作檔案,是關於排放核廢水的。我們猜測,這個漁村上所有人可能都死了。」
「因為村民們不想搬家,可是,即使村民們沒有搬家,工廠也在偷偷的排放核廢水,我在想會不會是村民發現,即使綁架來外地人生孩子,生出來的孩子也依然是畸形的,所以陷入了絕望,而23007就是所有的絕望的集合體,包括魚的。」
陳右時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他垂下頭,認真的想了想,也不等他想個所以然來門口傳來氣勢洶洶的推門聲。
吳長明、葉鹿泉、老闆,以及一些村民從外面走進來。
吳長明叼著根煙走在最前面,還坐著的人紛紛起身,除了陳右時。
吳長明說:「我們的人死了,又死了一個,而且他在死之前一直和你們待在一起,你們殺了他,有什麼好解釋的嗎?」
「what?」秦剛站在大家前面,「你們搞錯了吧?昨天他跑出去就沒人影了,你有什麼證據懷疑到我們身上?」
六子也趕緊上前,「對啊,我們根本沒有見過他,昨天晚上我們直接就回房間了,你不信可以問老闆啊。」
老闆弱弱的說:「是他們幹的,把他們帶去水牢吧,昨天晚上我聽見他們發生了爭吵,而且房間裡還有刀!一定是他們殺了捕魚隊隊長。」
「喂!你……」六子張大嘴,上前死死的盯著老闆,「你故意誣陷我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吳長明吐出一口煙,「全部帶走!」
徐曼琪給了秦剛一個眼神,秦剛踹倒旁邊的一名村民,想從薄弱地帶直接衝出去,可是他低估了吳長明的敏銳,被吳長明狠戾的一拳打到肚子上,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吐酸水。
六子開團秒跟,同樣和秦剛沖了上去,結果也被吳長明來了個漂亮的過肩摔,咔嚓一聲,左手臂可能骨折了,一時旅館裡響徹一聲殺豬般的尖叫。
吳長明瞥了一眼徐曼琪和冷月,「我不想打女人,你們最好能夠老實點。」
徐曼琪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去,眼神亂瞟,應該是在想辦法。
陳右時緩慢的起身走過來,看了兩眼圍在周圍的村民,「趙驍遠呢?」
吳長明把煙惡狠狠的扔到地上,「你還敢問趙驍遠?他失蹤了,現在還沒有找到!你們最好祈禱他沒死。」
「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