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該怎麼破解23007的詛咒呢?到底該怎麼帶所有人離開這裡?
趙驍遠所有的記憶在再一次踏上這座小島時完全回歸,他在原地愣了許久,眼中閃過些許慌亂,但很快冷靜下來。
他站在漁船上,眺望港口下方的村莊,被枯枝竹林遮掩,荒涼的,固步自封的,偏僻的……
「我討厭這個太陽!」
陳右時扛起鋤頭從漁船上下去,他在原地找了兩圈,滿意的找到了一處陰涼的樹蔭,於是把船上的酒全部抬到樹蔭處。
趙驍遠也從船上下去,他看著陳右時忙前忙後,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只能開口:「我先去救他們,等我將他們救出來就來找你,用這艘船將你送出去。」
「調查局其實之前已經派了另一艘船過來接應我們,那艘船上面有頂級的精神科醫生,是專門為你準備的。我把你送到那艘船上?然後我再回來,你在這裡等我,別喝那麼多酒。」
陳右時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回頭看他,「你在講什麼?趙驍遠,你不可能做到兩全其美,在這其中你必定會有捨棄,你想的太理想了,但真實的情況往往會有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誰說過啥來著?」
陳右時感覺自己忘了些台詞,不知道怎麼講,他仔細的想了想,沒想起來,於是只能放棄,不裝了。
「我的意思是,你想屁吃呢?你當23007是傻的?算了,你現在最好快點去救他們吧,我要去吃飯了。」
陳右時把鋤頭交給趙驍遠,他自己扛起那箱果酒往旅館的方向走。
趙驍遠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他轉身扛起鋤頭向記憶中水牢的地方跑去,就在祠堂附近,那個神秘的竹林之內。
黑袍人都在那裡,不過,因為之前黑袍人被陳右時全給肘擊了一遍,趙驍遠猜測,現在水牢附近應該沒有那麼多人。
竹林內,狹小逼仄的石室四壁長滿滑膩的青苔。地面深陷半尺,蓄著一潭發黑的死水,水面漂浮著腐爛的蟲屍。
牢中央立著鏽跡斑斑的粗木架,鐵鏈從牆洞穿出,死死鎖住囚徒的脖頸與手腕,雙腳大半浸沒在黑水裡。
裡面很安靜。
唯有幾人粗重的喘息,還有痛呼呻吟。
這裡的氧氣太少了,濕冷的水汽貼在皮膚上,又悶又冷,和受刑也沒有什麼區別。
秦剛苦笑著說:「隊長下手真狠,但顯然邪神下手更狠,你們說現在隊長是不在床上躺板板呢?」
徐曼琪閉著眼睛,「別說話,保存體力。」
「不行,我快失去意識了,跟我說說話,我現在渾身疼得要命。」
秦剛想起當時的情況,邪神的神色在聽說趙驍遠失蹤後發生了明顯的改變,好像開始對周遭的一切都感到不耐煩,想從旅館裡出去。
當然,隊長是不可能讓他走的。
秦剛只記得當時的情況非常混亂,老闆的尖叫聲,還有突然打開的廚房門像是打開了什麼海鮮市場,粘稠的魚從裡面瘋狂湧出。
還有那個變大的太陽,紅彤彤的光沒有太陽的熾熱,像是醫院裡的核磁共振需要的紅線,帶著掃視人體的不適感,從旅館的每個縫隙湧進,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隊長和村民們異口同聲大聲說審判,有罪!有罪!
但讓人印象更深刻的是,邪神瘋狂的笑聲。
「咳,要是我擁有強大的實力,就好了。」秦剛虛弱道。
徐曼琪臉色蒼白的說:「沒事的,我們還沒死,還有機會離開,別灰心,各位,我們之前問過老闆幾個問題,老闆說每隔六天就有一艘船往返於兩岸之間,船可以帶我們離開這裡。我們只需要再存活三天就好。」
六子絕望的說:「他們今晚就要審判我們,三天,我們該怎麼活?」
秦剛苦笑,「我們得先從這裡離開。」
一直沉默的冷月終於說話:「可是,玩家的身份只有五個名額,就算三天後我們離開了,他們怎麼辦?我們的隊友怎麼辦?」
氣氛瞬間沉默和凝重起來。
徐曼琪低聲說:「調查局會記住他們的犧牲。」
冷月微微皺眉。
徐曼琪:「我們只能先保住自己。」
氧氣越來越少,幾個人不再開口,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儘可能讓自己活得更久一點,不會缺氧而亡。
很快,他們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了。
四人身上死氣沉沉。
直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海藻般的長髮鋪天蓋地的從石室的牆壁上冒出,濕冷滑膩,和青苔一樣的觸感,龐大的筆仙纖細的站在角落。
壓在四人身上沉重的鐐銬掉落在黑水池中。
「筆仙?是趙驍遠!」徐曼琪反應過來,趕緊背起秦剛向水牢外面爬去。
剩下兩人緊跟其後。
水牢之外,趙驍遠手握一支筆,以地為紙,手速極快的寫下一個又一個詞彙。
「死亡」
「破解」
「控制」
「束縛」
一具具身體倒下。
頭髮在竹林中蔓延,它觸碰的區域驅散了太陽的灼熱,然而太陽不甘示弱,黑袍人和村民從四面八方而來,他們揮舞著鐮刀,割扯著濕冷的長髮,高喊著有罪!有罪!
秦剛被徐曼琪扶住,走的有些艱難,他至少被打折了一根肋骨,「趙驍遠,你小子,醒過來了?你再不醒過來,你就只能看見我的屍體了……」
趙驍遠額頭上冒出些冷汗,他過去把秦剛背在背上,「你們全部跟緊我。」
徐曼琪看見趙驍遠的手指,從指縫間冒出點點鮮血,他以血為祭,以筆為媒,再次書寫下。
「開路。」
一片竹子倒塌,筆仙的身影漸漸龐大,在天地間若隱若現。
一把鋤頭在旁邊被風吹的倒下,發出啪的一聲。
趙驍遠看了兩眼,沒忍住抽了抽嘴角,那把鋤頭在陳右時手中堪比神兵,誰來就把誰肘飛,但在他手中就是一把普通的鋤頭,畢竟不是誰都有將詭異具象化的本事,陳右時把鋤頭給他,其實沒什麼用。
趙驍遠背著秦剛咬牙向開路的地方一路向前沖。
他擁有在這個小漁村成長的記憶,所以對小漁村的地形也算熟悉,他再次揮舞筆尖,對後面的追兵和太陽寫下,「瞎眼。」
頓時薄霧冥冥。
他成功帶四人逃離了村民的追捕,一路跑到了村尾的小賣部,全部躲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