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特別大,傾盆而下,遮住了視線,陳右時跑得並不順利,他把扛著的鐵鍬往後一扔,砸向趙驍遠,當然沒砸准,因為雨太大,都怪這雨太大了,陳右時慌不擇路摔了一跤。
趙驍遠趕緊撲上去,把人拉起來,但是陳右時站起來就想跑,於是趙驍遠一用勁直接將他壓在了地上。
「放開我!我去你大爺的,趙驍遠,你現在立刻馬上放開我!再不放開我,我放鬼咬你了。」
陳右時不想傷害趙驍遠,但他也不想面對趙驍遠,所以被壓在地上拼命狠狠的掙扎,乾脆一使勁將人一腳從他身上踹了下去。
「我艹你陳右時!」趙驍遠被踹中了肚子,腹部絕對起了一層青黑,但他沒管那麼多,快速站起來一個過肩摔將要跑的陳右時狠狠的摔到地上。
「你把事情給我解釋清楚,什麼叫分手?你把我們的感情當什麼了?你要是心裡沒鬼的話,你看到我跑什麼!」
「解釋什麼?我玩兒膩了,行嗎?」陳右時呲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沒跑了,雨滴順著髮絲划過臉頰,他可能頭次這麼狼狽,但他笑起來依然漂亮俊美並且冰冷。
「你說什麼?」趙驍遠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我說,我玩膩了。」陳右時一字一頓的說,他看著趙驍遠的眼睛,勾出抹笑,「像我這種地位和身份的人,喜歡追求一點刺激不過分吧。我是邪神啊趙驍遠,你為什麼會相信一個邪神的話?看在之前的份上,我這次不會和你計較,以後少出現在我面前。」
陳右時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看著趙驍遠,他總覺得下一秒趙驍遠的拳頭就得揮他臉上了。
果然,趙驍遠動了,往前走了一步。
陳右時咽了咽口水,站在原地沒動,一臉冷冰冰的拽的不行,但其實,他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但趙驍遠沒打他,只是嗓音很低很啞的問:「你要和我兩清?」
我操。
陳右時現在已經感受不到一丁點自己的血液在流動了,他突然有點想哭,他想說去他狗屁的邪神,他現在就要帶著面前的人私奔,私奔到天涯海角去,再也不摻和邪神和世界的事情了,讓這該死的世界毀滅吧!
他忍不住張口,但暴雨聲太大了,他的聲音太小了,陰差陽錯的。
趙驍遠看著他笑了下,陳右時隔著暴雨沒看懂他的這個笑,是帶著苦澀,還是趙驍遠的無奈。
總的來說,這個雨真的太大了,兩個人臉上全是水,連眼睛都不怎麼睜得開。
「那我們就分手吧。」
陳右時聽見趙驍遠這麼說。
他感覺臉上涼冰冰的,心裡也哇涼哇涼的,他看著趙驍遠離開的身影,有點想追上去問,你就這樣走了?你難道不能再爭取一下嗎?你再爭取一下,沒準就不分了呢……
很久之後,陳右時才明白,他當時眼淚都流出來了,你個傻逼,趙驍遠。
趙驍遠也是很久之後說,他其實知道陳右時不想分手,他說他看見陳右時眼眶紅了。
但就是因為這個,趙驍遠才下定決心要離開他,兩個人都動了真感情,兩個人都身不由己,那他們只能選擇自己能做的。
那天雨下的真的很大。
在墓園外面停著一輛私家車。
趙驍遠打開車,坐上副駕駛,開車的人正是秦剛,他點了一支煙,害得車裡煙霧繚繞,嗆的人難受,而且下這麼大的雨,還不好開窗。
趙驍遠當時就皺眉問他:「你沒事學老吳抽什麼煙?」
秦剛看了他兩眼,遞過去一根煙,又咳嗽又笑,沒心沒肺的,「失敗了?你沒下得去手?」
「不是。」趙驍遠接過煙,含在嘴裡,嘗試著點燃,然後吸了一口拼命的咳嗽,咳的兩眼泛紅,咳出眼淚,他把煙從車裡扔出去,「這玩意兒屁用沒有,心裡煩還是煩。」
秦剛心疼的說:「這可是我專門買的,20塊錢一包呢,你當是老吳的那種5塊錢一包的煙啊!」
說著,秦剛也把剛才抽了一口的煙扔出去,他也不會抽,只不過有點捨不得,「算了,這包煙還是留給老吳吧。」
趙驍遠打開通訊設備,閉上眼睛好一會,直到通訊設備那傳來滋滋的聲音,他才開口:「任務失敗,陳右時不會和我複合,他沒把我放心上,只是玩玩而已。」
秦剛嘖嘖一聲的說:「真慘啊,兄弟。」
趙驍遠敲了下秦剛的腦袋,「你管這叫慘?別看失去的,要看得到的,我們在這段時間借陳右時的勢力完成了多少事情?別忘了我們還幹掉了23007呢。」
「嗨,這不是還想得點多的嘛。」
趙驍遠說:「人心不足蛇吞象。」
通訊器那頭傳來聲音,「你們都沒有受傷吧?」
「沒有。」
韓上尉問:「那就好,保護好自己,先回來。你這次去求複合的時候,摸清楚陳右時為什麼來這個墓園了嗎?」
趙驍遠仔細的想了想,「陳右時是來祭拜自己父母的,他的父母就被埋在這個墓園裡。」
「那他為什麼放著邪神遊戲不玩,偏偏這個時候來上墓?」
「他都是邪神了,而且還是我們公認的瘋子邪神,他做什麼事情都不奇怪吧。」
「也是。」韓上尉想了想,「他不會是來挖墳的吧?」
「他還真來把墳給挖了。」
「那沒事了,他們的行為我們尚在研究,歸為詭異十大詭異行為?」通訊器那頭笑了一聲,大家也算是苦中作樂,「回來吧,看來沒有複合的可能了,我們要來商討一下新的計劃。」
趙驍遠嗯了一聲。
車輛發動,車裡的兩人都沒說話。
秦剛突然問了句:「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趙驍遠無奈,「你問的是什麼狗血劇的問題。」
「沒什麼,只是我想起了生活,就是一盆狗血。陰差陽錯,或者,我們誰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到底誰先來,我自從加入詭異小隊後,我老覺得自己下一秒絕對會死。」
秦剛說了一堆狗屁不通的話,趙驍遠沉默不語。
然後秦剛說:「我知道,你喜歡他,兄弟我還能不了解你嗎?當時老吳就說了,你不適合當間諜,也不適合當臥底,因為你容易動真感情。」
「但是,我相信你。」
趙驍遠睏倦的閉了閉眼睛,他沒有接秦剛的話,只有車越開越遠,和陳右時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