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總是高懸於沙漠,河流在此也總是乾涸,沙漠,人類少有踏足的禁區,也是生靈證明自己生命力之頑強的地方。
萬物生的名字叫萬物生,生命越多,祂的能力就越強。但是實際上祂的能力越強,吸收的生靈的力量就越多,而被祂吸收了力量的生命會走向枯萎。
祂和劫之間的戰鬥,雙方都沒有使出真實的本領,如果萬物生真的想毀掉世間所有的一切,祂只需要去到生靈足夠多的地方開始吞噬。
只能說邪神不愧是邪神。
萬物生將宮殿建造在生物較少的沙漠,也不是因為祂心善,而是祂總覺得美味應該留在最後享用。
在戰鬥後不久,沙漠上一片狼藉,建造好的宮殿更是被拆的七零八落,大腦袋很生氣,祂覺得祂現在就應該去找陳右時干架,但是大腦袋並不愚蠢。
劫已經怒氣沖沖的和江白一起去找陳右時了,大腦袋難得聰明了一回,祂高坐於高台,決定坐山觀虎鬥,就讓劫和陳右時這兩個祂都看不慣的傢伙去兩敗俱傷吧!
大腦袋想著,當最有威脅的兩個神兩敗俱傷後,就是祂和青的天下,顯然,祂根本沒有將江白放在眼裡。
「好久不見,你這個宮殿倒修的,挺有特色的。」
在大腦袋坐於高台之時,一句吊兒郎當的聲音從破敗宮殿的門外傳來,來者正是陳右時。
不過是一個分身,像是極感興趣的在大腦袋的宮殿裡左看右望,擅自分析,根本就是一個沒有邊界感的不速之客。
大腦袋對他可一點都不歡迎,龐大的臉上浮現好幾雙眼睛眉毛,全部皺成一坨。
「我不歡迎你,你來幹什麼?滾蛋!」
說著,那張詭異的臉上瞬間浮現出幸災樂禍。
「你想挑起我和劫之間的矛盾,你想讓劫殺了我,哈哈哈,但是你沒有想到吧,江白把你所有的行動都分析了出來,現在他們正要去殺了你!和你合作可真是倒大霉,和你當朋友,看來只會被你利用啊!」
陳右時不在意的笑了笑,「當然,我們可是邪神,邪神之間難道還有朋友?青不也是把你當成了一個隨手可以拋棄的工具嗎?」
陳右時隨口丟下一個鉤子,大腦袋瞬間上鉤,不過依然懷疑地說:「你和江白兩個都挺喜歡動嘴皮子的,看來江白挑撥了你和劫之間的關係,你就過來挑撥我和青之間的關係嗎?」
陳右時搖了搖頭,「大腦袋,我和劫之間根本就沒有被挑撥到,我們兩個還是好朋友,但你和青之間就不一定了。」
陳右時淡定的說:「其實比起你而言,我更討厭青,因為祂和人類走的太近了,萬物生,我們都是邪神,我肯定是站在邪神這一方的,但青不一樣,青極有可能背叛你,站在人類的那一方。」
萬物生緊盯著他,身側黃沙瀰漫,宛如怒氣的具象化。
瞬間,這股怒氣將陳右時的分身,貫穿撕裂,絕不給陳右時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萬物生有一個優點,就是祂笨而自知,對自己有自知之明,祂知道自己下棋下不過其他人,也看不透棋局,有時候聰明的人下棋能看五步,而祂只能看三步。
所以祂有祂自己的一套辦法,那就是別等,別聽,別信。
不給陳右時繼續說話的機會,就不會聽到後面讓自己懷疑的內容。
當所有人都在棋盤上布棋的時候,作為不會下棋的祂,能贏的唯一機會就是把棋盤給揭了,讓所有棋手的棋徹底亂起來,然後再趁機吃掉主將。
比如這一次,當祂解決掉陳右時的分身,萬物生反手聯繫了青,大大咧咧的說:「姓陳的過來給我講你壞話了,說你會為了人類背叛我,我一聽就知道他扯蛋呢!就他這樣也能挑撥我倆之間的關係?」
萬物生大笑著,「他自己送了把柄給江白,讓江白髮現他利用了劫,現在咱倆只需要坐山觀虎鬥,看這兩個邪神在窩裡鬥,哈哈哈……」
「江白栽了。」
青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大腦袋的狂笑。
笑聲中斷,大腦袋睜大眼睛,聽青一字一頓的說話。
「這全是陳右時做的局,他的真實目的從一開始就是殺了江白。你和劫都是他的棋子,他先是表面上做局,看起來是為了幹掉你,但其實就是為了讓江白出面來救下你的命。」
「江白必須要救你,因為她和陳右時之間的矛盾很深,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兩個是最不可能合作的,所以他倆的合作就必須去找其他邪神。」
「而巧的是,從一開始你和陳右時之間也有矛盾,江白的目的是先弄死陳右時然後再一步步的攻破我們,陳右時沒死之前,她是不會讓我們這些可以制衡陳右時的神兩敗俱傷。」
青的語氣有些煩躁。
「當她握著陳右時的把柄過來找你們,阻止你們兩敗俱傷。並且你們都將矛頭對準了陳右時,她顯然是喜聞樂見的,聰明人就這點不好,總是認為自己技高一等。」
「你看,當她讓你們把矛頭都對準陳右時的時候,有兩個結局,第一個結局,你們全跑過去找陳右時進行決一死戰。第二個結局,你留在宮殿裡,而劫去找陳右時進行決一死戰。」
「反正不管是哪個結局,劫都不會忍受自己被欺騙,在我們的認知里,祂一定會去找陳右時算帳。」
大腦袋聽得有點懵懂的點了點頭。
青繼續說,甚至拍了拍桌子,「顯而易見的,你留在了宮殿裡,是劫和江白去找的陳右時。剛才你告訴我陳右時來找你說合作的事情,實際上,他只是來判斷你有沒有和他們一起去找他!」
大腦袋忍不住問:「就算我和他們一起去找他,又怎樣?」
「那可能江白就不會栽的那麼慘了!」青恨鐵不成鋼的說:「江白根本不會放過這一次能夠弄死陳右時的機會,所以她跟著劫一起去找陳右時的,一定是她最強的本體。就等著劫和陳右時兩敗俱傷的時候上去補刀。」
「但是如果這一切都是給她做的局呢?當劫找到陳右時,江白要面對的,不僅是陳右時那詭異的能力,還有劫的背刺。」
青嘆了口氣,「江白死定了。」
大腦袋努力跟上青的思路,祂聽懂了,但是也感到了一些奇怪,「不對啊,青。如果事情真如你說的那樣,那劫和陳右時是一夥的?死那麼多的信徒,都是他們在自導自演?陳右時還有可能,但劫……」
青極為冷漠的說:「別忘了,劫是一個邪神。」
大腦袋突然感到憤怒,「不是,他們也知道我們是邪神啊!為什麼每個神都要有這麼多的心眼子?尤其是這個陳右時!他的心是蜂窩煤嗎?這次針對的是江白,江白過了,又要針對我們誰?」
青仔細的想了想,還不等祂開口,江白的語音插入兩個邪神的談話中。
「青,救我。」
青的語氣更加冷漠,「你栽了,我為什麼要救你?」
「如果我死了,陳右時的下一步就該對付你了,我活著才有最大的利用價值,陳右時一直和人類不清不楚,你以為我死了,陳右時就會停步嗎?不,他會為了人類背叛我們所有詭異!」
江白的語氣越發著急。
「而且,我知道你的秘密!只有你救了我,我才能幫你保守這個秘密,如果我死了,它將會被公之於眾,你猜萬物生能不能保住你的秘密?你猜陳右時會對你做什麼?」
大腦袋不理解的問:「你們在打啥啞謎呢?」
江白在低聲的笑著,隨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瘋狂,直到消失。
青一直保持著沉默。
祂對大腦袋說:「陪我去一個地方。」
「你真要去救江白啊?」
「不。」青同樣笑了聲,「我只是想要陪陳右時玩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江白的十指血肉模糊,裸露出令人咋舌的白骨,她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的兩人。
陳右時和劫。
陳右時身上定製的西裝沾了不少血液,但都不是他的血,他像是沒骨頭般靠在欄杆上,在他們的下方,是萬丈深淵。
江白突然笑了,「劫?劫!你有點骨氣吧,你被他玩弄得團團轉,為什麼還要給他賣命?是他害死了你那麼多的信徒,是他欺騙了你!我才是幫你的人,你為什麼就這樣被他蠱惑了呢?」
劫沉默的一言不發。
陳右時搖搖晃晃的上前,一拳將江白打倒在地,然後將她拖起來,又是一拳。
他的雙手都沾上了血液,眼中帶著分不清,辨不明的笑意,「江白,作為第一個下線的邪神,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有啊,當然有。」江白對陳右時呸出一口血,甚至沾到了他的臉上,「哈哈哈……陳右時,卑鄙小人。」
陳右時擦去臉上的污漬,眼中的笑意平淡下來,叩塵客出現在江白面前,張開血盆大口。
江白死不瞑目的叫囂著,「陳右時!你不得好死,你絕對不可能是最後的贏家……我操你全家!」
一開始陳右時還能享受輸家的惱羞成怒,但江白後面罵的越來越髒,以陳右時的母親為原點,父親為半徑,將他全家從老到小,從你大爺到七大姑八大姨,搭配各種名詞和動詞,罵的非常有藝術。
他不由得感慨,江白不愧是作家,詞彙量這麼豐富。
突然,在他準備離開時,一道語音打了過來。
是青,青在笑,語氣瘋瘋癲癲的,似乎發現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陳右時,江白在你手上對嗎?」
「對,不過現在祂只剩半個了。」
「放了祂吧。」
陳右時冷笑,「你覺得我該給你這個臉嗎?」
青也在冷笑,「你猜我現在在哪?」
「別給我打啞迷,我不想猜。」
「我在調查局,總部。」
陳右時的手指抖了一下,但他面上完全的不動聲色,「所以呢?你以為調查局站在我這邊,他那裡就有我的信徒了嗎?對我而言,他們隨時可以被捨棄。」
青嘆了口氣,「放了江白,不然我殺了調查局總部里的所有人。」
陳右時的語氣突然幸災樂禍起來,「那你殺吧。」
青說:「哦,我想起來了,調查局好像有一些同歸於盡的殺招,我還不知道,哎呀,既然這樣的話,那沒辦法了。我只好殺掉一個人,你說我只殺一個人,應該不會讓這些人類應激吧?」
陳右時聽出了青語氣里的威脅,他的手指慢慢的攥成拳頭,冒出青筋,只是語氣依然吊兒郎當,「我說了,隨你便。」
「呵呵。」
青在笑。
祂看向被抓過來扔在地上的趙驍遠,面上非常淡定的上前,抓住人的下巴,將人抬起來,「來,給你的邪神大人打個招呼。」
趙驍遠的嘴抿得很緊,連哼都不哼一聲。
青直接扭斷了他一根手指,「叫出來。」
沒有聲音。
青的手放在他的另一根手指。
「別動他。」陳右時的聲音從通話器中傳來。
青將人扔到地上,「當然,你說不動就不動,那我說放了江白你就放了江白。我們要的人在彼此手上,那我們來做交換吧。」
「……好。」
陳右時的聲音很低,「但是在交換人質之前,我警告你別碰他,別動他一根毛,如果讓我知道了,你就完了,青。你知道的,我是個瘋子。」
青點頭,「對啊,我知道,所以放心吧,我不會招惹你的。保證你的人類會完好無損的回到你的手裡。」
通訊掛斷。
劫有點為難的看著陳右時,「你的人在他們手裡,你該怎麼辦?」
陳右時也有點為難的往後看,叩塵客已經江白吞進肚子裡了,聽聲音,江白已經變成了一坨不知名的肉塊,死得乾乾淨淨,絕對沒有復活的可能。
陳右時笑了,笑得瘋狂,笑得令人膽寒,「好了,劫,我沒事,我很冷靜的,我只是,我只是想殺了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