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辭一直在安靜旁觀。
他其實可以給他們解釋——
老爺子生魂離體,魂魄脆弱,需要多睡覺,多曬太陽,慢慢恢復陽氣。
但是眼下白家人顯然更相信沈知渺。
而且,他也想看看,這唯利是圖的女孩子會不會好心解惑。
可沒想到……
她的處理方式這麼簡單粗暴?
看著她挨個兒發『護身符』,他眸光好奇,帶著探究。還沒打量明白,東西已經發到他面前了,只是遞給他的最後一個很是特殊。
「吶,給哥哥的是獨一無二的!」她壓低聲音,傾身湊近,像是說悄悄話。
只是這悄悄話,整個房間的人都聽得見。
白家人戴好東西,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這些天罩在周身的,那層霧蒙蒙的隔膜消失了。
一瞬間周身輕鬆,耳清目明。
特別是白宴池,連日來的疲憊感,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他們笑容曖昧的朝沈知渺這邊看。
然後又欲蓋彌彰的,各自忙碌離開。
謝凜辭伸手將東西接過來,近距離細細打量。
確實與眾不同。
他的這個是串著紅色的珠子,編織精美,材質不明。裡面像是有絲絲鮮血暈染開,形成一些熟悉又陌生的符文。
指尖捏著珠子緩緩旋轉,感受著裡面隱隱流轉的靈力,謝凜辭確定了。
這是個聚靈陣。
而且這個聚靈陣。
跟普通聚靈陣還不同。
它被改良過,只聚集靈力,卻不為佩戴之人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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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力量強大的輔助修煉法陣,被她硬生生改成了邪魔歪道。
謝凜辭看著她的眼神沉了些。
「你確定,跟他們的都不一樣?」
她覬覦自己的靈力,利用小法器,明目張胆的算計,他理解。
但她要是連普通人都不放過……
沈知渺無辜點頭,「當然,不信你看看。」
說著話,她朝著旁邊,走在最後一個的白沐川攤開手。
白沐川,「……」
老實說,看著他渺姐明目張胆的偏愛,他是有點小眼饞的。
但沒辦法,誰讓渺姐重色輕弟呢?
要不是自己人帥嘴甜,說不定連次品都沒有。
所以依舊欣然綁在了手腕上。
聽到對方要看,他不舍的取了下來,一邊遞過去,還不忘一邊幫忙助攻。
「這都不用仔細看,明顯看著精美些嘛!瞧瞧那珠子成色,那編織技巧,我渺姐的喜歡,向來很拿得出手的啦!」
「……」
謝凜辭沒聽他廢話,只是伸手將黑珠子接了過來。
然後低眸的瞬間,視線久久凝固。
這依舊是一個改良過的陣法。
聚煞陣。
顧名思義,聚集佩戴者周圍的所有煞氣。
但這個比他的要簡單很多,聚煞陣利用了子母符的改良,子陣聚集的煞氣,會盡數流向母陣。
你說它是邪門手段吧。
它又確確實實能起到保平安的作用。
白家最近剛出事,運勢衰微,短時間難以恢復,易招邪祟小人。
她用這陣法,直接把招來的陰煞盡數轉移走……
「怎麼樣?沒騙你吧?開心了?」
謝凜辭沉默好半晌,認真的評價了一句,「很有天賦。」
……
「天賦?您把這個稱為天賦?」忙完回來的殷大師,看到這東西氣的跳腳,「祖師爺要是知道她把陣法符篆這麼改,棺材板兒都得掀開了!」
玄門很講究正統。
對傳承也帶著與生俱來的敬畏。
特別是殷家這種風水世家,沒衝過去指著對方鼻子罵,已經是殷大師教養好了。
「但確實有用。」謝凜辭坐在沙發上,中肯評價。
也就是這句認可,讓白沐川硬氣了。
一把將殷大師手裡的『護身符』搶了過來,「拿來吧你,做人還是要謙遜點,少指點別人的心血。」
殷大師,「你……」
「還有,你們祖師爺死多少年了,你怎麼知道他當年沒這麼用過?說不定就是早就有,你們自己孤陋寡聞而已,還蛐蛐人家亂改!」
白沐川現在是沈知渺的頭號鐵粉。
他想的很簡單。
沈知渺多大年紀啊,才學多久的本事啊?
就能自創出這種東西了?
那指不定就是早就有,人家背後的高人知道,然後教她了唄!
然而這番話出,周圍安靜了。
白沐川戴好繩子抬眸,驟然對上兩道神色各異的視線。
謝凜辭像是發現了新思路,竟然真的思考起來。
殷大師則是氣的失語,臉部肌肉都控制不住的抖動,在強壓著揍人的衝動。
白沐川心虛但不怕死,「沒本事還不讓人說啊?反正我渺姐不管用什麼方法,最後都辦妥了事兒,我不許你亂說!」
落下話,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拔腿就跑了。
「你!哎……?」
殷大師氣完反應過來。
還有正事沒問呢。
看著不為所動的謝凜辭,他無奈,「他聽您的,您怎麼也不叫著他?還沒問這場交易的代價呢!」
「白宴池都沒問出來,他不會說。」謝凜辭繼續把玩著他獨一無二的護身符。
殷大師滿臉不贊同,還想說什麼,謝凜辭岔開了話題。
「查到了什麼?」
說到這個,殷大師面色就嚴肅了。
靈異部門到達現場的時候,確實一切都結束了。
但殷家有獨門的追溯手法。
順著借運樁殘留的氣息,追溯到了源頭,「您猜猜,位置在哪兒?」
「哪裡?」
「白雲觀!」
「……」
謝凜辭抬眸看向他。
殷大師沉聲,「就是白雲觀,我確定。但是觀內風平浪靜,不像是有事情發生。我打聽了一下,倒是確實有件怪事。後院一個灑掃的老道士去世了,去世方式有些詭異……」
是直接化成了一堆骸骨。
經檢查,那骸骨竟是幾十年前的。
但骸骨上的道袍,分明就是白雲觀近期的製作款式。
事情太過詭異,白雲觀壓下了。
只對內解釋,灑掃道士沒有相交好友,死後太久才被發現。
還重新整頓了以往鬆散的道觀制度,避免這類事件再發生。
「我又查了那道士的身份,發現他的生平經歷,全是偽造的。與其說是巧合,我更傾向於,是死於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反噬。」
殷大師做出了結論。
謝凜辭看著那份平平無奇的道士資料,又問道,「布置借運樁的傭人呢?」
「在這裡,」殷大師又遞過去一份資料,「我排查了三個月前離職的所有人,鎖定了這位園丁,剛好,他於昨天病逝了。」
謝凜辭冷笑出聲,「死的真是時候。」
殷大師嘆息,「現在接觸過借運樁的,就只剩下啟動獻祭的人了,在這張訪客名單上。」
當然,沈知渺解決了事情,她大概知道點信息。
但以她糊弄靈異部門的態度來看。
不會告知。
謝凜辭盯著那張訪客名單,準確的來說,是盯著那一個名字,想到昨晚沈知渺要回去的那兩個娃娃。
「查查許明遠。」他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