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身體裡的力量在無聲消散，女鬼有些慌了。
她還有心愿未了，不能就這麼灰飛煙滅。
強行凝聚了鬼氣，想垂死掙扎。
但這陣法邪門的緊。
如附骨之蛆。
死死的纏繞著她。
她泄氣，只能將祈求恐懼的目光看向沈知渺，「大人！大人饒命！我跟您無冤無仇，我也對您並無惡意，您為何如此針對我？」
「你真好笑，幹壞事要什麼怨什麼仇？我就單純的想滅你不行啊？」沈知渺淡嘲。
「……」
女鬼本就蒼白的臉，一瞬間接近透明。
仿佛有些什麼東西在無形崩塌。
她無意識低喃，又似哭泣悲鳴，「幹壞事不要仇怨，哈哈，原來是這樣啊，我一直在想，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做錯了什麼……」
伴隨著這些低語，女鬼周身鮮紅危險的氣焰，正逐漸轉化為深黑色。
沈知渺眸光微動，心念一緊。
這厲鬼執念太深了。
現在一經刺激，很容易在湮滅後，轉化成無形無相，不死不滅的存在——
聻。
這種鬼都恐懼的天敵，黑吃黑的終極恐怖之一。
以她現在的能力，對上這種凶煞，得不償失。
而且，一旦讓她成功了，此地將眨眼間變成煉獄。
「我可以放過你，我也可以幫你報仇。」沈知渺冷冷的注視著她，適時出聲。
女鬼怔怔轉頭。
一雙血淋淋的黑洞仿佛注視著她。
沈知渺不知道是想到了她異變之後的可能性，還是被她這麼看的，心裡毛毛的，將臉偏到了一邊。
有些彆扭的提醒，「你先換個正常點的樣子，這樣真讓人難受。」
女鬼腦子混沌，已經接近無意識了。
但聽到希望，還是強行穩住心神。
她周身的氣息變淡。
但龜裂卻並未停止。
恐懼無聲無息襲來。
「大人，您先讓陣法停下，否則我沒辦法……」
沈知渺抬手，殺陣驟然停下。
女鬼還身在陣中，臉上驚恐未消，只是下意識看向周圍，大概是尋求破陣機會。
沈知渺淡聲提醒，「別做無謂的掙扎，我布下的陣法，世間少有人能破解，更何況這對你來說還本就是失傳的東西。」
女鬼抬眸看了沈知渺一眼，心念微動，魂體雖然不穩，但還是迅速變換了一個形態。
一身純白色長裙，披散的長髮梳起了髮髻，襯得蒼白的臉精緻柔美。
沒了剛剛森冷的怨氣，反而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她小心望著沈知渺，「大人，您要如何才能放過我？」
慌亂褪去，女鬼思路也清晰了些。
沈知渺看上去明顯不是良善之輩，用的手段比她一個厲鬼都狠毒。
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還幫她報仇？
那一定是有條件的啊！
「跟我結契，當我的鬼仆。」沈知渺也不廢話，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女鬼有些詫異，「你想契約我？」
沈知渺眉梢微挑，「不可以嗎？」
她對現世玄學的了解少之又少，對靈異部門的存在，也是一無所知。
所以很難，也不敢輕易確定他們的真正目的。
如果能契約一隻老鬼，那她就能了解到更多關於這個領域的信息，也不至於藏著掖著，一直試探他們的底線了。
這比直接吞噬她，好像來的更划算？
沈知渺有自己的小算盤，女鬼自然也有。
她上下打量著沈知渺的，這人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剛剛能困住她，不過就是用了符篆和陣法。
想要契約遠超過自身的存在，光靠外力可是沒用的。
清純動人的眸光流轉，裡面多了幾絲說不出的邪氣。
她毫不猶豫道，「當然可以啊，趙月晴今日，甘為大人奴僕，借大人之光，成天地清明，人鬼歡喜！若違契約，五雷轟頂！」
伴隨著她虔誠的誓言出口，周遭陣法對她的束縛驟然消失，她飛身，徑直朝沈知渺而去。
那雙純淨的眸子，全無她口中的半點敬畏，反而是充滿了冷意。
她篤定，沈知渺承受不住她千年鬼力的衝擊。
直接會神識撐爆淪為痴傻。
那她也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解決這強勁的敵人……
沈知渺站在原地，剛看驚訝她的爽快。
然而對上那雙殺氣凌冽的眸子，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這女鬼瞧不起自己。
覺得自己想契約她，是找死。
呵。
她劃破中指，坦然朝她伸出了手。
一道金光閃過。
契約達成。
沒有任何趙月晴想像中的痛苦和掙扎，以及那種撞入狹隘神識的束縛感。
反而像是落入了一片浩瀚之海。
而且裡面不是什麼能洗滌她身心的浩然正氣，不需要她努力適應，而是熟悉到令人心驚的煞氣，讓她剛剛受損的魂體，如沐春風般舒適。
不是？
這小道士，識海寬廣到了她不可思議的程度？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表里如一，真的如她布的陣一般恐怖駭人啊！
就是位……
深不可測的邪修？！
「你看起來很驚訝？」沈知渺淡淡的看著她，一雙美眸洞察一切。
她的神識，不出意外應該可以達到上輩子的強度。畢竟如果只是原主，也不可能能驅動混沌珠啊。
所以契約這千年厲鬼，她完全有把握。
趙月晴迅速飄過來，因為契約，多少沒那麼緊張了，只是看著她眼神還是難以置信。
「您的神識如此強大，但為何……」
「為何卻看上去沒有靈力對嗎？」沈知渺接過她的話。
趙月晴怔怔點頭，她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千年來都從未見過。
沈知渺淡聲，「你跟我契約，應該能清楚我的情況，你再看看呢。」
趙月晴仔細用鬼力感應了一下，然後瞳孔驟然擴大，「換命術？！何方宵小，竟對您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最重要的是，您詭計多端，怎會……」
上這種當？
後面是話她沒出口，驟然收聲，捂住了嘴。
驚恐的看著對方。
沒忍住，心裡話說出來了。
「往事不可提，」沈知渺揮揮手，輕嘆了一口氣，「誰會生來就是毒婦呢？」
趙月晴感慨點頭，「有道理，想我當初，也是……」
「也別想當初了，想想現在吧。我身上背著這個雷，隨時會爆炸。以後對方要是施展術法，吸取的就只能是你的鬼氣了哦。」
主僕契形成，弱勢一方，不光可以隨時被主人打殺，還會自動為主人擋生死劫。
趙月晴憂愁柔弱的鬼臉驟變，瞪大眼看著沈知渺。
「我……！您……！您剛剛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