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房間門關上,趙月晴鬼腦子還沒轉過來彎兒。
她飄到沈知渺床邊,疑惑但驚喜的看著她。
「大人,您跟官方部門很熟的樣子?都是自己人?我剛剛還以為又有一場惡戰呢!」
天知道。
她從變鬼以來,就東躲西藏。
一邊尋找仇人。
一邊還要避免這些正道人士的追殺。
她也想過搞個官面上的鬼修身份,但她手上沾過鮮血,不符合標準。
而且她怨氣太濃了。
也達不到官方登記鬼修的要求。
這種情況下,要是雙方碰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剛剛其實都做好惡戰一場的準備了。
沒想到……?
兵不血刃的解決了問題?
而且她今後可以光明正大的到處遊走了?!
趙月晴突然意識到,跟對了人,真的可以少奮鬥幾百年啊!
要知道,她現如今的自由度,是她積蓄了上千年的力量。有了現在這些實力,才有了稍微放縱的本事。
而結了個契約,就一切都解決了?
「不算很熟。」
沈知渺掀開被子躺在床上,對上女鬼疑惑至極的眼神,她慢悠悠的回答,「但有一句話叫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靈異部門的敵人,就是胡作非為,率先使用禁術的那些幕後之人。
好巧不巧,也是她的敵人。
那敵人的敵人,不就是朋友了嗎?
更何況。
她這個盟友還是很有含金量的……
趙月晴不懂,趙月晴還想問,但沈知渺已經不想聊了。
「休息吧,明天見。」
明天不出意外的話,還有場硬仗要打。
靈異部門要追查的麒麟閣邪物流向、她想追查的幫助林初薇換命之人、以及沈家背後的大師,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個沈家,許明遠越不想讓她回,她就偏要回。
……
因為沈知渺答應了一個邀請,又發出了一個邀請,於是第二天,三個人一起同車了。
白沐川坐在副駕駛,再次加入了陌生群聊。
沈知渺和謝凜辭在討論沈家背後大師的信息,列舉今天會去的有哪些。
都是靈異部門備過案的。
看上去沒有任何疑點。
但在沈知渺聽起來,卻處處都是疑點。
因為從他們的出生,世家的傳承,就能列出好多邪門歪道的禁術了……
「你可以重點關注那個常益,他最近跟許明遠有來往。」
謝凜辭說完,順便提醒了一句。
沈知渺有些詫異的轉頭,「你幫我查許明遠了?」
「他跟白家借運樁有關係,殷大師調查的時候,順便查到了。」謝凜辭淡聲解釋。
沈知渺點點頭,「那你幫我跟他說聲謝謝,以後我不嚇他了。」
謝凜辭好笑的看她,「你還挺有原則。」
沈知渺眉梢微動,「當然了,我很恩怨分明的。」
謝凜辭想到她上次從顧家離開,大概是剛施展過洗魂,身體虛弱,靠著他恢復了點力氣,然後轉頭就告訴了他,換命術的其他解法。
他勾唇笑笑,表示認同。
她行事手段莫測,但相處確實恩怨分明。
「你剛剛不是說在說沈家人嗎?你繼續。」沈知渺看著副駕駛方向,突然開口。
原主記憶里關於沈家的並不多,她還需要多了解些信息。
白沐川沒調查過許明遠,所以插不進話題,正在emo中。
耳邊突然出現一道清脆森冷女聲,極其不善,「大人問你話,愣著幹什麼?」
白沐川只感覺耳邊一陣冷風吹過,頓時坐直了身子,汗毛都豎起來了。
左右掃視了一圈,然後猛的轉頭看向沈知渺。
「渺姐,哥,你們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了嗎?」
「……」
沈知渺一臉無語的看著趙月晴。
趙月晴貼在車窗上,看這傻白甜逗著好玩,繼續冷幽幽的聲音哀怨質問,「你看不見我嗎?你為什麼看不見我?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她哪裡做錯了白沐川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沒聽錯了。
短暫的怔神之後,他緊閉上了眼,發出了尖銳爆鳴。
「啊!!!」
「渺姐!有鬼!車裡有鬼!」
一車加上司機四個人。
只有白沐川看不見。
但這撕心裂肺的尖叫卻是在滿車廂里盤旋不散。
謝凜辭冷冷的瞥了趙月晴一眼,滿含警告的一個眼神,讓她默默從副駕駛車窗,挪到了后座車窗。
藏在沈知渺身邊。
而沈知渺,猶豫了一瞬,手指帶著靈力直接敲了一下白沐川的腦袋,「行了,閉嘴。」
又不是沒見過,他嚷嚷個什麼勁兒。
司機見狀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沒忍住下意識提醒。
「沈小姐!不可擅自為普通人開陰陽眼!」
「他與玄師有緣,早晚會接觸。」
沈知渺淡聲算是解釋。
司機不解,下意識透過後視鏡看后座的男人。
只見對方淡定的坐在那裡,沒有任何反應,顯然也是不反對的,於是默默閉嘴了。
白沐川只感覺被這麼一敲,腦子清明了不少,下意識鄭雨涵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明明還是那些東西,卻莫名感覺哪裡不一樣了。
他剛想轉頭問,趙月晴這次收到了指令,躡手躡腳的飄到了副駕駛玻璃。
「你好,我是鬼,請問現在能看到我了嗎?」
「……」
一秒。
兩秒。
三秒。
白沐川再次發出了尖銳爆鳴,「啊!!!」
只是這一次,趙月晴沒再離開,只是無語的眼神瞪著他。
「有那麼可怕嗎?這是我最正常的妝容了好吧?」
「……」
白沐川被嚇得都不叫了。
只是跟對方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才控訴般開口,「你對正常是不是有什麼誤解?誰家正常人,掛在高速行駛的車窗上?!」
趙月晴無辜臉,「我也沒說我是正常人啊,我打招呼就說我是鬼了,你沒聽見嗎?」
白沐川,「……」
沈知渺靠在后座,安靜的聽著這一人一鬼對話。
看著白沐川勉強能接受這一切了,才開口給他介紹,「她叫趙月晴,就是跟著血玉鐲回來的那位,你之前也知道的。」
白沐川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趙月晴,不敢轉頭,不敢移開視線。
只是稍稍側頭,偏向沈知渺。
聲音隱隱帶著顫音。
「渺姐,我聽說人要是虛弱了,就能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我現在是這樣嗎?」
「是我給你開了陰陽眼。」
「啊?!」
白沐川猛的轉頭。
但轉過來意識到不對,又迅速轉過去,死死盯著趙月晴。
沈知渺解釋,「你我有緣,我給你個幫我做事的機會。你願意的話,我今後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