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宛如一顆石子，投入死寂般的屋內，驚起一陣陣波瀾。
眾人精彩的目光，再次轉向謝凜辭。
震驚程度，絲毫不亞於剛剛沈知渺那句話……
而沈知渺，也沒平靜到哪裡去。
她驟然轉頭。
視線怔怔的盯著對方。
他這話什麼意思？
「我什麼時候，踩上你這隻船了？」她怎麼不知道啊。
謝凜辭薄唇微抿了一瞬，淡定提醒，「在白家，你不是跟跟白奶奶說好了？你跟我也，說過了。」
他現在還記得她當時明媚又直白的眼神，以及毫不掩飾的企圖和欲望。
詢問他，要不要跟她談戀愛。
這還沒開始談呢，轉頭就問上別的男人了？
「可是你不是沒答應嗎？」沈知渺記得很清楚。
謝凜辭抽出手，又自然握住了她的小手，「但我也沒拒絕。」
沈知渺，「……」
無從反駁。
龍部長本來還處於傻眼中。
聽到謝凜辭的話，多少有點愧疚，感覺老大為了給他善後，犧牲太多了。
然而仔細聽下來，發現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東西呢！
不答應，也沒拒絕？
那是不是有點渣啊？
老大真是……
他看著他眼神逐漸有些微妙了。
倒是沈知渺，聽見這話笑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順勢回握住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五指張開，一根根擠進指縫，跟他十指相扣。
然後抬眸言笑晏晏的盯著他，「那我就只上你的船了，只跟你談？」
謝凜辭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緊了下。
龍部長，「……」
怎麼說呢？
剛剛是覺得老大有點渣。
現在看著這二人，怎麼感覺老大才是被騙上賊船的那一個？
被沈大小姐這麼一激，就把自己給賣出去了？
他知道他對人家有點心思。
但也沒想到。
心思這麼沉不住啊。
「那我……？」
孫向榆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作為工具人，已經可以功成身退了。
但一看龍部長的表情，又覺得自己好像是反向使力了。
他猶猶豫豫，「是繼續出去，還是留下來談……」
「談！」
沈知渺轉頭，認真嚴肅。
但說出這個字時，還牽著男人的手，就顯得有些詭異了。
感受著旁邊的眼神，她立刻補充，「但我剛剛嘴瓢了，不好意思，我是有正事要跟你談。」
孫向榆，「……」
悄悄鬆了一口氣。
「沈小姐請說。」
「我聽說你們趕屍人，是利用硃砂封住屍體七竅，然後用符咒控制行動，類似於精神力驅使屍體站起來自由行走？」
現世玄學傳到至今都有差異，她不確定趕屍這項秘術，還是不是如此。
孫向榆認真回答，「一般來說是這樣。」
沈知渺抓住重點，「一般來說？那不一般呢？」
孫向榆沒著急回答，而是又看了龍部長一眼。
龍部長這次沒給他什麼表情暗示。
只是直接開口。
「沈小姐是我們這次特殊行動組的核心成員，她有什麼疑問，需求，你全力配合。」
得到肯定的答案，孫向榆再無顧忌，完全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一般的，就是在人陽壽將近的時候，把魂魄生生抽出來。因還殘留著一口陽氣在屍體裡，所以趕屍人可以只憑藉這口氣控制屍體……」
而且這時候的屍體，跟活人無二差別。
還更好驅使。
但這樣的方法於殺人無異，而且抽出來的魂體也殘缺了，根本沒有正常認知。
說到這裡，他頓了下，轉頭看出去，突然意識到，「這些殘缺魂體，就很像是被人生生抽出來的。」
只是剛說出完，他就立刻搖頭，臉色嚴肅的否定了。
「我只是說像，沒有這種可能性，這種喪心病狂的做法，早就消失了。」
「……」
場面沉默，無人說話。
倒顯得他此刻強調的這話，有些多餘了。
沈知渺對他這些話不做評判，只是又問，「你能把強行抽出的魂魄，再送回身體嗎？」
孫向榆震驚，「送回身體？人死怎麼可能復活？」
「不用復活，就是馭鬼，你會嗎？」
這裡的管家就會，用的招魂鈴，可以驅使厲鬼攻擊人。
她頓了下，繼續補充道，「到時候把魂魄送回身體，對方用一口氣控制，你就用魂魄控制，有把握搶回身體的主導權吧？」
孫向榆聽見這逆天的發言，震驚又憤怒，臉青一陣紅一陣的。
看著沈知渺的眼神，宛如看怪物一般，憤聲斥責。
「沈小姐，這種不尊逝者，罔顧人倫，違背陰陽定律的方式，絕不能用！」
「這孩子怎麼不太聰明，我就問你會不會。」
沈知渺厭蠢症犯了。
她就想問會不會。
至於用不用，那是他們內部去商量。
她也不強迫。
要不是對趕屍這個領域不了解，她也不用跟他廢話。
謝凜辭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接過了話茬，「你是想，控制麒麟閣內那些屍體？」
「他們維護養煞窟，被煞氣滋養，很難纏。解決掉他們，會輕鬆很多。」沈知渺回答。
本就靈力不足，占劣勢了。
還要被這群屍體拖著的話，勝算更低了。
靈異部門既然提了要求，那勢必讓他們參與進來，分擔一些火力啊。
瞥了一眼還處於炸毛，看著龍部長一臉懵逼狀態的青年人，沈知渺無奈，「你做不了也沒關係，絞殺那些魂體，屍體裡那口氣自然也就散了。」
那趕屍禦敵的方法也就不攻自破了。
「而且本來這些就該是我的……」
沈知渺視線看向門外，眼神邪氣冷然，帶著幾分勢在必得。
孫向榆本來還在疑惑他們怎麼又說到麒麟閣去了。
然後就聽見沈知渺這話，從馭鬼控制屍體，已經演變到絞殺魂魄，破解趕屍了？
簡直沒人性！
他猛的轉頭看向龍部長。
眼神質問：就這？這種人？這是邪修吧！怎麼能加入靈異部門的？！
然而只見龍部長臉色微變，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甚至帶上了諂媚的輕哄。
「做的到，做得到！他就算做不到，還有孫副局呢！小事兒！這些交給我們，你只需要考慮養煞窟怎麼妥善處理……」
「龍部長！」
孫向榆震驚出聲。
都要懷疑龍部長被奪舍了。
對方只是轉頭，一個警告的眼神制止了他，「沒你的事兒了，你先出去處理遊魂吧。」
孫向榆，「……」
他現在哪兒還能淡定出去處理遊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