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培君不清楚沈知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當然也不想跟她扯上關係。
她當時沒答應。
後面也始終沒想答應。
奈何忘了自己還有個蠢兒子。
沈敘白這一整天,時不時跟她念叨,說沈知渺這次病的太蹊蹺,她沒撒謊,一定是被人陷害了。
說她多可憐多可憐,之前被自己親爸算計,現在回沈家了,還沒逃脫命運。
都是家裡這些長輩對她不夠關心之類。
她都聽煩了。
但是也是突然的,從他這些話里,聽出了幾絲不對勁——
沈知渺為什麼被算計?
她有什麼值得被人算計的?
如果只是許明遠貪心不足,想換掉她的命格給自己的私生女,那他現在已經失敗了啊,並且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來了。
那麼,還有誰在惦記沈知渺?
聯繫她跟薛大師認識的契機,已經來往的這麼多年,以及她之前有不少好東西,包括神像,都是從麒麟閣請來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一開始就在算計沈家?
包括許明遠,其實也是跟自己一樣,只是被對方利用的一環?
想到這裡,她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她不一定要去幫沈知渺求情要破解方案。
但一定要去查清楚。
麒麟閣。
跟她認識的薛大師到底有什麼關係?
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思及至此,她立刻通知助理備車,本想再做些安全措施,她也沒那麼草率孤身前往。
但是想到沈知渺說的,今天晚上……
靈異部門的負責人就在現場,親耳聽見了……
那他們一定會有安全措施,保證她這一趟行程的吧?
想通這一切。
她再沒有任何猶豫,車子迅速駛出莊園,前往古玩街麒麟閣。
……
麒麟閣今晚跟往常沒什麼不一樣。
要非要說的話,就是客源要比以前多一些。
華燈初上。
大紅的燈籠跟古建築輝映。
平添一種古樸祥和的氛圍。
光是這氣氛,就莫名的吸引人靠近,先不論拿貨的,就是參觀的都比平時多很多。
沈培君在外面看了會兒,直接下車,快步朝裡面走去。
一進去。
就有侍應生迎接了過來。
「沈總,您今天怎麼過來了?您上次定的那對花瓶,還沒到貨……」
「我找你們負責人。」
沈培君直接打斷了他,冷聲補充,「薛大師。」
侍應生頓了一下,猶猶豫豫,「您有預約嗎?我們大師這兩天都很忙,您要是不急的話,留個聯繫方式,我讓他回頭聯繫您呢?」
「我見他還需要預約?」沈培君冷笑一聲,「你們是不想在江城做生意了嗎?」
侍應生,「……」
見慣了江城無論都有權有勢的,對風水大師都帶著敬畏和尊重,說話也都客客氣氣的。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不給面子的人。
關鍵是這人是沈家的。
她能說出這句話也確實很有威脅性。
侍應生做不了主,只是讓她稍等,說自己去聯繫一下。
很快。
萬輝從樓上下來了。
一張老實憨厚的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不知沈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您打聲招呼嘛,我直接請薛大師上門去找您,哪兒還需要您親自跑一趟!」
沈培君收回打量四周的眼神,視線落在萬輝臉上,她跟這個人經常打交道。
是個誠信機敏的。
她也調查過他的底細,乾乾淨淨。
但是卻從來沒查到,她跟自己認識的薛大師有什麼聯繫。
關鍵是,
她剛剛過來就說找薛大師。
他也沒否認?
她心沉了幾分,聲音也多了幾絲陰陽內涵,「薛大師日理萬機,見一面都需要預約,哪兒能這麼麻煩,以前是我們不懂事了。」
萬輝只是笑笑,什麼都沒說,迎著她上三樓。
沈培君不動聲色的觀察四周,心底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以前交易都是在二樓。
聽說三樓是內部員工的休息區域。
當時只覺得奇怪,哪有員工休息區比待客區還高調的?
但到底只是客人,再加上知曉麒麟閣有自己的風水大師,這麼布置有自己的道理,於是也沒有多想。
現在看來,這個員工休息區,只是藉口啊……
包廂門推開。
裡面坐著一個陌生中年男人,正好整以暇的泡茶。
穿著一身黑色的道袍,長發在頭頂挽了個髮髻,看上去一副世外高人模樣,姿態淡定優雅。
沈培君視線在他身上打量了幾秒。
隨即移開。
環顧四周,再沒有其他人。
她剛準備開口,就聽見萬輝介紹道。
「沈總,這位就是我們薛大師,您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跟他溝通。」
「……」
沈培君面色微變,看著面前的『薛大師』,「他是薛大師?」
萬輝點點頭,笑容意味深長,轉身出去並拉上了門。
包廂里只剩下兩個人。
沈培君這次再打量面前這人,眼神不一樣了。
但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面上不動聲色,只是自然的在他對面坐下,似笑非笑的開口。
「薛大師?」
薛大師微微頷首。
臉上笑容依舊禮貌,抬手幫她倒了杯茶,這才開口道,「沈總今天會過來,倒是讓我很意外,看來靈異部門黔驢技窮了啊,沈家讓你來找我們?」
他早收到消息,靈異部門昨晚就已經從沈家莊園撤走了。
沈知渺大概是沒救了。
這次事情這麼有保障,還要多虧了面前這位沈家未來掌權人呢。
不過最終她應該是知道真相了。
知道真相還能在沈家安然無恙,並打發靈異部門,足以可見她的手腕。
豈是區區小輩能取代的?
所以合作啊,還是得跟這種有實力的當權者。
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舞到尊者面前。
還要這要那的……
沈培君聽到他這話,眸光微動,沒多解釋什麼,只是端起茶喝了口。
放下茶杯。
依舊是那副上位者姿態,帶著質問的口吻。
「薛大師現在,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了?」她著重強調了『薛大師』這個稱呼。
薛大師端著一副慢條斯理的態度,遊刃有餘的安撫,「別急,你既然找過來了,就證明我們有緣,會給你解釋清楚的。」
畢竟接下來,他們可還需要沈家呢。
「你往日所見到的那位『薛大師』,是我堂弟,他沒什麼真本事,只是代表我在江城處理些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