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她淡定追問。
謝凜辭擰眉，像是在斟酌措辭，「你也清楚，大多數普通人的一生，自有命數。每個人的命數不同，很少出現糾纏重疊在一起的，除非交換過命格，且處於弱者地位的另一方已經死亡。」
頓了下，他繼續，「可，她不是林初薇，你也……」
後面的話他沒說。
但沈知渺聽懂了。
如果她是林初薇，而自己這具身子也是沈知渺，那她們交換過命格，出現這種情況是合理的。
但現在，對方明顯不是林初薇了。
而她，也不是原本的沈知渺。
那為什麼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沈知渺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有種醍醐灌頂般的清醒。
仿佛明白了。
為什麼從江月凝出現，她就處處受到掣肘。
身邊最親近的人，都轉而關注和愛護這個小師妹，自己費盡力氣得到的天材地寶，通過各種情況輕鬆到了對方的手上。
她原本作為宗門引以為傲的天之驕女，從江月凝出現，就漸漸失去光芒。
最後，因為提前準備的回靈丹被小師妹拿走，導致她靈力枯竭，死在化神期雷劫之下……
她從來沒懷疑過命格被調換的情況。
因為這種手段更適用於凡間。
對於修士。
特別是金丹期以上修士，渡過劫，就等於在天道那裡過了明路。
命格是已然固定的。
沒有人能換走。
就是再高修為的也不行。
除非，
天道親自……
想到這不可能的可能性，沈知渺只感覺心底一陣寒意涌了上來，如墮冰窖般恐怖。
她以為只是被天道針對，被天道不待見。
但沒想到，它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親自設計搶她命格？
這合理嗎？
合理！
只有天道親自插手了，才那麼多德高望重的大能，都受到影響，都圍著江月凝團團轉啊。
以至於，找不出她的異常。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拳，因為用力，骨節都近乎蒼白。
突然，一隻寬大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
溫熱的觸感熨貼著肌膚，從手背上，慢慢傳遍全身，帶著強有力的安慰。
「別擔心，現在你不是一個人。」
謝凜辭從她臉上看到了答案，很顯然，她曾經或許也被人調換過命格，並且對方成功了，所以她才到了這裡。
只是難以想像，她到如今這境界都遊刃有餘，那當初是什麼修為，竟也遭遇這種狀況……
沈知渺垂下眼瞼，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抿唇，「是啊，忘了你也被針對來著。」
謝凜辭握緊她的手微頓，「我在安慰你，我勸你不要恩將仇報。」
沈知渺沒說話，只是掙開了他的手。
然後手腕翻轉。
掌心對著他，熟練的，跟他十指相扣。
她還是喜歡這樣牽著。
「我剛發現這具身體被換走命格的時候，就憤怒被追著殺，原來那時候我誤會了，現在才是追著殺啊。」都追到異世界來了。
謝凜辭凝眸看著她，「怕了？」
沈知渺輕笑一聲，「沒怕過，倒是要感謝它，讓我有機會親手了結這因果。」
既然她沒死，那就證明天道也別想輕易搶走她的命格。
更何況。
是不是天道還不一定呢。
不然怎麼這麼陰險，幹這種小人行徑？
……
「二位，現在車裡也不是一個人。」
殷大師坐在前面，聽著後面方向越走越遠的對話，忍不住幽幽出聲。
天知道他此刻有多震撼。
所以，沈小姐真的不是沈小姐，林初薇也不是原來的林初薇？
而且她們是舊識？
在紛紛奪舍之前，林初薇體內那邪祟，就搶了沈小姐的命格，還搶成功了才導致沈小姐來到了這裡？
這是什麼驚天大秘密！
小謝總竟然一點不吃驚！
不吃驚沒關係，他畢竟見識寬廣嘛，但好歹避著點兒人吧？
他還在這兒呢！
他聽到了啊！
讓他現在如何自處？
他一開口，沈知渺二人才同時開口，朝前面看去。
謝凜辭似乎才發現他的存在，隱隱不悅的擰眉，但默了幾秒，還是問起了他。
「你有事兒？」
「有！」
殷大師不想聽不敢聽的了。
既然問到了，直接謹慎開口，「我心裡七上八下的，總感覺不太妙，那位林…新的林小姐，讓人感覺太危險了。」
謝凜辭詢問，「比如？」
「她可以影響人的思緒，讓人下意識被她的暗示帶著走。就算是違背常理的，也會被忽視。」說這話的時候，他下意識的看向沈知渺，似乎期待沈知渺能給出答案。
這也是他來跟他們一輛車的原因。
畢竟不管是沈小姐的見識，還是根據先前她仿佛跟林初薇很熟的樣子，這問題都只有她能解答。
沈知渺聞言點點頭，「很正常，她確實有點邪門在身上。」
殷大師又道，「她身上沒有靈力波動的氣息，不是術法的話，是法器？」
沈知渺擰眉，「我所了解的，沒有法器有這麼強大的能力，並且不留下半點痕跡。」
她更傾向於，天道給她一些特殊優待，是普通修士不了解的領域。
車內陷入了安靜。
如果不清楚她用了什麼妖法，那防不勝防啊。
殷大師自認謹慎，且能力不弱，都不小心中了招。
那其他人呢？
保不齊人進了靈異部門，明天再過去，靈異部門已經全變成維護她的人了。
想想就恐怖……
謝凜辭自然懂殷大師的顧慮。
而且這確實是一大問題，「剛剛我們到的時候，其他人沒有受到影響，她是只針對普通人？」
比如比他們先到的警察。
「也，不是只針對普通人。」殷大師面上有些尷尬。
謝凜辭懂了，「……」
思索了一陣，抬眸又問他。
「那你是怎麼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只能是清醒過來，才會發現問題。
既然他能清醒，那又為什麼這麼恐懼？
殷大師認真想了想，「在我給您打電話的時候，接通瞬間，我突然意識清醒過來了……」
在那之前，他腦子就像是被什麼罩在了真空里。
根本無法自主思考。
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來就後怕。
沈知渺眉梢微挑，視線移到謝凜辭身上，帶著些許詫異，但又仿佛瞭然了。
「那就說得通了，她忌憚你，所以你在的時候，她不敢動手腳。所以後面靈異部門的人，沒受到任何影響。」也是因為此，才個個都意識到了她有問題。
殷大師鄭重點頭，看著謝凜辭明顯茫然的樣子，只能將求助視線看向沈知渺，帶著濃濃的期待。
「沈小姐，你熟練掌握各種氣息，能不能用小謝總的氣息，做出一種防禦法器？靈異部門的人不能被影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