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辭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
大跌眼鏡。
學究煞膽小卻貪婪。
吃進去的東西，絕沒有吐出來的例子。
剛剛得知是它吞噬了邪祟，他其實有過一瞬間的擔憂，想著怎麼才能讓它交出來。
畢竟。
它即便再害怕沈知渺，也暗戳戳的想蠱惑她幫自己吞噬力量。
捨得交才怪。
但沒想到……
沈知渺一個交出的字都沒提，它自己主動開口了？
主動答應交出來？
就在他錯愕的瞬間，學究煞抖了抖小黑團，像掏兜一樣，利索的將那股力量乾乾淨淨的交了出來。
確實，它無法吞噬融合。
那股力量跟它涇渭分明。
只要它主動放手，那詭異的力量迅速就跟它分離開了。
謝凜辭立刻抬手，指尖飛速動作，虛空畫了個符文，將那股力量困在裡面。
然而一切做完，發現沈知渺並沒有放過它的意思。
「這本來就是我的！交給我我還要謝謝你了？」
「是我的……是我抓住的……」
「是我讓你抓的！我不幫你化形，你能抓住它嗎？」沈知渺錙銖必較，跟它爭論上了。
「……」
學究煞不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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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終究是它抓住的。
但小命捏在對方手上，它不敢繼續爭辯。
只能弱弱的問道，「那你要怎麼才能放過我嘛？我真是不小心聽到的？你把我放在神識，那不就是默認可以給我聽嗎？」
「你既然說到這裡，我也直說了，你該知道，進入修士神識代表什麼吧？」
「……」
學究煞沉默了。
它當然知道。
只有契約物，被修士完全認可、信任，才有資格進入修士神識。
可是，沈知渺也根本不認可、信任它啊。
她只是單純的把它關在那裡而已。
她的神識也並不安全好吧？
它在裡面根本沒得到休養，反而是在艱難逃生……
「我也沒想進去啊，是你非要……」
「進過我的神識，知曉了我的秘密，要麼跟我契約，要麼死。」沈知渺直接下了最後通牒，打消了它的僥倖。
學究煞盯著那雙冷幽幽的，不帶一絲溫度的眸子，仿佛它再廢話一個字，她就捏死它。
再回想她那詭譎多變的神識，也確實是不能輕易透露出去啊。
心下恐懼，答案幾乎是毫不猶豫。
「我跟你契約！跟你契約行了吧！」
「注意你的態度，跟我契約是什麼很委屈的事嗎？做人不能只拿好處，不擔責任。」沈知渺拎著它晃了晃，語重心長。
學究煞嘀嘀咕咕，「我又不是人。」
沈知渺補充，「做靈體也是。」
學究煞，「……」
雙方達成一致，接下來就是結契了。
但這對雙方來說都是盲區。
學究煞只會跟宿主共生，還從來沒嘗試過，契約主人呢。
沈知渺也是。
主僕契也只契約靈獸，她還從來沒契約過這種虛無縹緲的靈體化形之類的。
氣氛沉默了數秒後，沈知渺雙手開始動了。
「你這個是主僕契？你把我當僕人？？」學究煞看著她嘗試性結印，忍不住又發出了尖銳爆鳴。
它堂堂共生靈，還是高級共生靈，已經可以化形了，能自己修行。
怎麼可以當人家的僕人？
「閉嘴。」沈知渺冷聲呵止了它，略微嫌棄，「不當僕人你想怎麼樣？當主人？」
「……」
學究煞不情不願的閉嘴了。
它是想當主人的。
它也有那個能力。
可要是當這女人的主人，它好像還差點。
它命令不動她。
無助的停留在原地，等著那道契約印記落下來，往後它就必須戴上這道枷鎖，再也不是自由自在的靈體了……
心下哀嚎，黑糰子都不自覺顫抖著。
然後一人一靈體，就眼睜睜的看著，那道印記穿透了黑糰子的身體。
落在了地上？
不是，契約失敗了？
學究煞僵硬了幾秒，然後顫抖得更凶了，這次是激動的，聲音都帶著忍不住的狂喜。
卻還要裝著遺憾，「哎呀，怎麼辦？好像沒辦法契約哎！」
沈知渺，「……」
她瞪了它一眼，然後默了幾秒，開始重新結印。
接下來。
沈知渺嘗試了好幾種契約方式。
執著得學究煞都感動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
這惡毒女人竟如此看中自己。
要說剛剛它是被迫結契，現在已經傾向於心甘情願了，甚至開始主動想辦法，提建議……
謝凜辭在一旁。
看著沈知渺認真執著，不斷嘗試的樣子，眸光深邃又柔軟。
他們二人結為道侶後，關係愈發的親近。
他能感覺到，沈知渺對自己慢慢的在敞開心扉，不管是身份還是實力，都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
當然他也是。
所以她剛剛暗示，猜到了自己身份時，他絲毫不驚訝。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也沒刻意隱瞞。
但在剛才。
她對學究煞步步緊逼，最後提出結契，他才猛然反應過來，她的根本意圖。
她是想，拿學究煞做實驗吧？
她早就提過，想跟他結契。
他本以為，多給她靈力，滿足她任何時候的需求，她暫時就不會太過於執著這個。
沒想到……
眼看著沈知渺試上頭了，各種結契方式都使用過了也不行，最後心一橫，雙手緩慢再次動作，而這次嘗試的結契方式。
赫然是同心契。
他猛然回神，一把扼住她的手腕，「你幹什麼？！」
跟學究煞結同心契？？？
學究煞現在是完全的配合，小黑團要是有五官的話，這會兒看著沈知渺，已經星星眼了。
它當然也是認識同心契的。
它做夢也沒想到，主僕契有朝一日能升級，變成同心契。
這驟然被阻止，它立馬就不滿了。
「你又幹什麼？！沒見我們正在……」
謝凜辭抬手，反手一巴掌嫌棄的將它拍飛。
這一巴掌，多多少少帶了點私人恩怨。
學究煞被拍飛出了院子。
撞上了陣法，又被反彈回來，掉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兒。
「嗚嗚嗚——」
學究煞感覺自己的心都被那一下拍碎了。
它的愛情啊。
沈知渺看著飛出去的小黑團，也有一瞬間的發懵，轉頭看著身側的男人，「我結契啊，都失敗了，現在只剩下最後一種沒嘗試了。」
謝凜辭沉眸看著她，開口頗有幾分咬牙切齒，「你沒想過，萬一成功了呢？」
沈知渺，「……」
她確實沒想那麼多。
主要失敗多了，她都看不到希望，潛意識覺得也不會成功。
但看著這男人此刻氣急敗壞的樣子，她眉梢幾不可見的微挑，笑容緩緩擴大。
「你著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