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孫副局,沈知渺帶著白沐川進了屋。
一進門才發現。
謝凜辭竟然也還在呢。
他一瞬間跟見到親人一樣激動,衝過去抱住人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剛剛有多嚇人,他們有多冷漠無情。
一個真正關心他的都沒有……
謝凜辭本來看在他第一次過來,近距離接觸陌生領域,多少不適應,於是忍了。
然後沒想到,越忍對方越來勁。
盯著灰色的休閒外套上,一塊塊痕跡不明的污漬,太陽穴狠狠跳了跳。
「你再拿我袖子擦眼淚,信不信我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冷漠無情?」
「……」
哭訴聲戛然而止。
白沐川鬆開他的袖子,絲滑的挪到了旁邊位置。
瞥了一眼他衣袖上的痕跡,像是怕他算帳,默默又挪遠了些。
沈知渺坐在對面看戲姿態。
目睹這一切。
剛想開口,傻白甜轉移話題,槍口就對準了她,「渺姐!你太讓我失望了!我這麼擔心你,你卻一點沒想著我,都沒給我報個平安!」
沈知渺淡定的放下茶杯,「我要不想著你,你覺得你今天能進來這裡?」
白沐川,「???」
雖然剛剛在『高空飛行』,但他一進來其實就察覺到了,這裡跟外面顯然兩個世界。
靈異部門的存在都少為人知,更不要說他們自己的部門內部了。
想來是肯定不允許外人進來的。
現在他能進來,肯定是上面有人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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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過孫副局是被自己纏沒招了,也想過是自己親哥的關係,但就是沒想到,竟然是沈知渺開口的。
錯愕的臉色逐漸諂媚。
他直接起身挪到了對面,企圖擠進沈知渺的單人沙發里。
然後感覺不知道為什麼,背脊莫名一寒,屁股在半空中轉了個道,直接落在了地毯上。
他也不介意。
就盤腿坐在地上,一雙期待的眸子定定的看著她。
「渺姐,你果然是我親姐!那我以後都可以進來嗎?我也可以學習那種飛的技能嗎?」白沐川之前本以為,開了陰陽眼,看到了其他人沒見過的東西,已經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了。
但沒想到,新世界的大門裡還有一扇大門呢!
就是這官方玄學部門的大門!
進都進來了,他也想常來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知渺垂眼睨著他,對他這變臉有些好笑,「不嚇人了?不冷漠無情了?」
白沐川擺擺手,改口飛快,「這有什麼好嚇人的?都是小意思!小爺我什麼大場面沒見過,眼都不見眨的好吧?」
砰——
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音響起,是茶杯放在桌面上的碰撞聲。
白沐川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著一個瓷白的茶杯。
畫面賞心悅目。
但往上看,袖口上斑斑點點的水漬,極其破壞美感。
白沐川眼神有些不自然的收回。
挪動屁股坐過去,不動聲色的將他哥伸出來的那隻拆台的手扒拉了下去,然後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背包。
「姐,我這些天一直聯繫不上你,孫副局說你手機可能是丟了,我給你買了部新的。」
「手機?」
沈知渺盯著對方遞過來的新手機,思緒回籠。
當時跟江月凝身上的邪祟交鋒,動靜整不小。
她身上的物品,除了衣服,差不多都粉身碎骨了,手機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我好像有新手機用?」
她左右找了找,摸出來一部黑色的,看不出什麼牌子,但是質感明顯很不錯。
白沐川認真識別了會兒,再看了看旁邊沒說話的謝凜辭,試探問道,「有沒有可能,你拿了別人的,別人沒手機用了呢?」
沈知渺看他這神情,秒懂的看向謝凜辭,「這個是你的?」
她這些天一直拿著這部手機衝浪。
也沒見裡面有私人信息啊。
她對聯繫工具沒多大依賴,主要最近也沒有必須聯繫的人,還真沒覺得有什麼不適應的。
「給你用的,只是號碼全新,其他人的聯繫方式需要你自己添加進去。」謝凜辭解釋道,裡面只有他的號碼,是他提前錄入了。
他以為她自己會弄。
也沒想到這麼多天,全新的手機還是全新的,沒跟人聯繫過呢。
沈知渺點點頭,隨手遞給了白沐川,「用這部,你幫我添加一下通訊錄吧。」
沈家的,還有他的。
頓了下,她想起了最近需要關注的人。
於是單獨囑咐了一句。
「還有陸珩的,你有他聯繫方式嗎?」
「陸珩?」
白沐川正在曖昧不明的打量他哥同款情侶手機。
一看就符合特殊部門的氣質。
他也好想要。
然而聽到這個名字,他有些詫異,「有倒是有,但你咋跟他聯繫上了?」
沈知渺意味深長,「未來新客戶。」
……
這邊在閒談敘舊。
絲毫不知道,另一邊的靈植區域,已經炸開了鍋——
負責那片區域的虞大師,那天看到靈植區慘狀,以及聽到沈知渺不要臉的措辭,直接氣昏了過去。醒過來又聽說,自己的得意弟子被扔出去重新考核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勢要去討個公道。
然而幾個老頭湊在一起,神神秘秘勸說,表示沈知渺好像有真本事,讓他可以賭一把試試。
虞大師不可置信的看著這群老夥伴。
懷疑他們是被什麼髒東西上身了。
他們敢賭。
那是因為靈植區的損失,又不是跟他們相關。
自己才是最主要的負責人啊。
他絕不允許,分部面臨這麼大損失。
剛想好措辭,連離職的方案都準備好了,發誓必須逼龍乾去把靈植要回來。
然後就發現。
分部出事了。
天地變色的一場大戰,觸動了部門內所有陣法,包括最後一層防禦。
對抗天雷的防禦。
本以為是那位來了,在分部出什麼意外,連滾帶爬到達現場一看,搞事情的竟然是沈知渺?
那動靜是她搞出來的?
也是在那一刻,他將所有沒說出來的不滿,盡數咽了回去。
他想,這樣一個可以跟總部那位比肩的大師級人物,不至於用手段騙他們靈植吧?
於是,他鄭重的決定,按她說的等七天再說。
接下來的日子。
他本以為是提心弔膽又難捱,然而沒想到,每一天靈植區都給他新的震撼。
先是生長期漫長,足以消耗幾代人的一生的靈草,短短几天完成了涅槃期。
然後是存活率低的不行的種類,這批竟全活了下來。
在第七天。
最珍貴也最有代表性的那些凰靈草。
在本該涅槃沉澱的周期里,紛紛探出了火紅色的苗苗……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那丫頭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