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凝一開始對沈知渺的反應,是帶著疑惑的。
直到她說,她其實是可以暴力破除咒印的,她的心隱隱動搖了。
對啊。
她為什麼沒有直接反擊呢?
因為她心裡還惦念著同門情誼!
之前要不是她逼太緊,她也會像以前一樣照顧她,愛護她,幫助她的吧?
是她太著急了。
沒有聽系統的建議,想一步登天走捷徑。
如果……
她真的跟自己重歸於好,那她就算不吸取她的力量,也能多一個靠山,也能在這個異世界風生水起。
畢竟她跟靈異部門關係那麼緊密呢。
到時候讓她介紹自己進靈異部門,再憑藉自己這一身本領得到重用,然後慢慢掌控靈異部門,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現在已經失去系統了。
不能再莽撞行事了。
幾乎轉念間,她就權衡好了利弊,畢竟對沈知渺這曾經的正道天驕,帶著絕對的濾鏡。
她答應的事,還能有反悔的可能?
絕不可能!
反悔也只可能是自己反悔!
她做足了小心翼翼,可憐巴巴的詢問,「你真願意跟我重歸於好?」
沈知渺笑容擴大,「當然了。」
「那你需要我怎麼表達誠意?」江月凝再次追問。
沈知渺果斷開口提了,「這噬魂印,是可以逆轉的吧?你吸取我的力量,凡人之軀是承受不住的。乖,把力量還給我,把剛剛吸取的鬼煞之力也給我。你天生純善,潔白無瑕,不應該做這樣的事的。」
老實說,沈知渺提出要力量,江月凝是有一瞬間排斥的。
直到她說到最後那句。
天生純善。
潔白無瑕。
對啊。
這就是她啊。
她本來就神聖純潔,不應該做這種事,都是狗系統把她帶到了這裡,也是走錯一步,落到如今田地。
現在沈知渺願意重新接納她,願意帶著她修行,她還要這些髒東西幹什麼?
給她就給她好了!
一切的罪孽和惡念都該別人背負!
她只需要做那個天真善良,不諳世事的小師妹就好了!
沈知渺按照系統的教導,一字一句念出來,心裡也帶著不確定。
這種傻逼說辭,真的有人信?
江月凝雖然腦殘,但也不至於這麼腦殘吧?
思緒微轉,對面的江月凝雙手動了。
她熟練的結印。
是很生疏的手勢。
沈知渺還真沒見過,只認真記下。
然後就感覺,源源不斷的力量,從噬魂印里反饋出來,湧入她的體內。
沈知渺,「???」
還真有這麼腦殘啊!
她都無暇顧及那些力量,只是滿臉的驚訝錯愕,這系統,真恐怖如斯,也難怪修真界那麼多大能都悄無聲息受影響。
【怎麼樣?宿主,這傀儡術還可以吧?這次施展很艱難,主要是因為傀儡術是初級技能,而且江月凝對您帶著敵意和防備,下次您氣運值夠多,就可以兌換更高級……】
【你先別說話。】
沈知渺在心裡,打斷了它的碎碎念。
然後誠懇的道,【你現在讓我覺得危險了,我又有點想弄死你了。】
系統,【……】
好想發出尖銳爆鳴。
但是又怕宿主情緒不穩定,真的突然弄死它。
不是?
雖然它是新系統,但是從舊系統的記憶里得知,所有宿主得知它們的逆天技能時,都是激動欣喜的啊。
就它這麼倒霉,展現了本領,還要面臨著被毀滅的風險?
它這宿主不按常理出牌啊!
當然了,也不愧是它宿主!
系統捧著自己那點意識,在心裡碎碎念,同時也謹遵吩咐,立刻噤聲。
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
沈知渺親身感受到,那噬魂印里的煞氣越來越薄弱,最後消失。
江月凝踉蹌了一下身子,差點跌坐在地上,還是扶著旁邊的樹才站穩了,抬眸看向沈知渺的眼神,帶著楚楚可憐又小心翼翼。
「師姐,我現在將力量都給你了,你感受到我的誠意了吧?滿意了吧?」
「滿意。」
沈知渺看著她小模樣,怎麼好意思說不滿意呢。
江月凝眼睛發亮,欣喜一笑,「那能麻煩師姐送我回去嗎?我現在渾身沒有力氣……」
「不能哦。」沈知渺聲音依舊溫和,但出口的話卻無情。
江月凝眸光滯住,「為,為什麼?」
沈知渺走近,手指捏著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漂亮的眸子審視著她這張臉,「你知道嗎?你這副皮囊,當初想要奪我命格。」
江月凝眸光不自然的閃爍。
她當然知道。
並且她也同樣起了心思,想要將沈知渺的一切人脈資源據為己有。
但現在。
看她這副表情,她絕不能說不知道啊。
只是一瞬間的不自然,然後立刻佯裝驚訝。
「竟然還有這種事?但是師姐,過去的事,不是都說不提了嗎?現在這副皮囊是我在用,你也說可以跟我重歸於好……」
「對啊,是可以跟你和好,但我實在看不下去這副皮囊。」
沈知渺似有些苦惱。
江月凝心裡打鼓,有些緊張,她該不會要對自己的臉下手吧?
絕不可以!
她對這張臉還挺滿意的,弄壞了可不行!
「師姐,我……」
「這樣,這副皮囊奪走了我的氣運,你還我一點吧。代替她還我一點,我就平衡了。」
系統說了,需要氣運值支付商城交易,
她剛剛只是拿走了鬼煞之氣,還沒收取氣運值呢。
但是這熟悉的措辭,讓江月凝心裡一抖,「氣運?你想要我的氣運幹什麼?!」
沈知渺欣賞著她花容失色的樣子,勾唇笑的隨意,「當然是斬斷我跟這副皮囊的因果啊,你也不想我下次一看到這張臉,就想到她曾經算計我吧?」
江月凝,「……」
這理由合理,但是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她因為跟系統契約過,所以對氣運極其敏感。
沈知渺現在又提出要氣運,難道真的是巧合嗎?
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或者說,在計劃什麼?
「不願意嗎?我只有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你都不願意?我們可是同門師姐妹啊,是這個世界最親近的二人。你明知道有人覬覦我的命格,算計過我,卻不願意幫我報仇?」
「……」
江月凝當然是不願意的。
但是她太了解沈知渺的為人了,真的很介意一件事,會直接說出來。
現在都這麼說,那就是絕不可能輕拿輕放。
與其讓她今後找藉口為難自己,不如現在一了百了,「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