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卻沒接過去。
而是低著頭。
意思很明顯，讓沈棲梧給他擦。
沈棲梧看懂了，順著蕭煜的意思給他擦臉上的雨水。
只是，蕭煜的身高應該在一米九左右，比她高一個頭多一點兒，她要抬一下腳才能夠得著。
距離近，更能看清楚蕭煜的臉。
劍眉星目，鼻樑又很挺直，薄唇輕微抿起時，自帶威壓的氣場，下頜線條在她這個角度看過去，格外明晰有輪廓。
沈棲梧在看蕭煜的時候，蕭煜也在看她。
她仰頭看著他，神情專注。
長長的睫毛在眨眼的時候，有殘影落在眼下。
一雙眼因為專注而明淨。
她的肌膚極好，如凝脂般白皙，唇形也極好，不點而朱。
不動聲色的嬌艷欲滴。
方才雨勢大的時候，他已經準備在前院休息。
但不知為何，眼前就浮現了這張臉。
還有在榻上時，她有時對他一時粗魯的指控，皺著眉推著他，「你輕點兒！」
還有她在難耐時也會折磨他，掐他腰間的肉。
一時，小腹猛地繃緊。
他回過神來。
其實是他不想出爾反爾，說了要教她下棋就要教。
要不然她身為他的王妃，那一手糟爛的棋藝，出去豈不是會丟他的臉？
沈棲梧擦完了之後，就沒再看蕭煜，而是將帕子給了一旁的方媽媽。
思雯已經找來了蕭煜的衣服。
「王爺，可以更衣了。」
「嗯。」蕭煜又看了兩眼沈棲梧後，朝著內間走進去。
沈棲梧對雪寧說：「一會兒讓人多提一份晚膳。」
「是。」雪寧立即應下。
很快，蕭煜換好衣服出來了。
頭髮也已經擦乾了。
他直接走到了一旁小桌子前坐下。
「不急著用晚膳，先教你下棋。」
沈棲梧是真沒那麼好學，也不太想學下棋。
但蕭煜現在是她頂頭上司，她陪著玩吧。
在沈棲梧下第三枚棋子的時候，蕭煜皺眉提醒：「本王如果是你，就絕對不會下在這裡，你應該下在這裡，這樣才能給我設下麻煩。」
下個棋而已，哪有那麼多規矩，煩死了。沈棲梧按照蕭煜的指點，落在了他說的位置。
再下一枚的時候，又被蕭煜擋住了。
他這次明顯語氣冷了很多，「剛剛不是教過你了？你要給我設難關，而不是想下哪裡就下哪裡。」
沈棲梧也沒了耐心，「這就是我在布局。」
「你的布局？」蕭煜氣的都快笑了。
他就沒見過這樣布局的人。
沈棲梧嗯了一聲，「對啊。」
「你明明很聰明，騎馬投壺一學就會，身上的毛病最近你也幾乎都改了，怎麼學個下棋學不明白？」蕭煜靈魂一問。
他鮮少被真正的氣到。
就算是以前的沈棲梧讓人生厭，他也就是不願意提及而已。
但現在，他只覺得有些氣血上涌。
你要說多生氣吧，又好像不是那種想把人殺了的生氣。
他就是想不明白！
沈棲梧面不改色道：「我的確聰明，有些東西一學就會。但下棋……也要講天賦的，我大概沒這個天賦。浪費了王爺一片好心。」
「你真行！」蕭煜推了一把棋子、黑白棋子頓時混在了一起。
不玩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從下棋的時候就開始緊張。
一旁的方媽媽三人，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就怕下一刻，王爺一怒之下給王妃一個耳光。
她們可都看出來了，王爺是真生氣了！
要不然也會有如此生氣之舉，棋子都快被推到地上了。
沈棲梧朝著蕭煜眉開眼笑的問：「王爺生氣了？」
蕭煜揚眉不語。
「王爺是不是有些過分了？下棋我本就不擅長，是王爺要教我的，你教我的時候我一直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的。我膽子本來就不大，被王爺這麼一嚇，說不定晚上睡覺都會做噩夢。」沈棲梧語氣里多了恰到好處的委屈，甚至還有指責。
聽得一旁的方媽媽大氣都不敢出。
蕭煜冷笑一聲，「這麼說來，是本王錯了？」
他就不該起了心思來春熙苑。
蕭煜：「哦？」
語氣明顯緩和了。
沈棲梧接著說：「是我在棋藝上一竅不通，但凡通了一竅，就不會惹王爺生氣了。王爺也別生氣了，生氣傷身。因為下個棋生氣太不值得了！」
也不知怎麼的，蕭煜剛剛還覺得氣的不行，這會兒沈棲梧笑盈盈的說了幾句話，就讓他氣消了。
莫名其妙的不生氣了。
「說的有幾分道理。」
也罷，以後記得不要再和沈棲梧下棋。
兩人干點兒什麼都比下棋強。
恰好，此時外面的雨小了，侍從和丫鬟拎著晚膳送過來了。
雖然沒有事先叮囑大廚房。
但王爺來春熙苑用晚膳，大廚房給做的依舊很豐盛。
兩人化干戈為玉帛，好好的吃完了飯。
飯後的運動，也儘快的展開。
只是蕭煜很急切。
有點兒失去理智的瘋狂。
沈棲梧一邊跟著沉淪，一邊心裡罵蕭煜不做人。
又在昏昏沉沉間得意。
她的指甲今天沒修剪。
不做人的那個人後背怕是明天見不了人了。
誰比誰更記仇還說不定呢。
反正沈棲梧輕易不吃虧。
屋外綿綿細雨不停，屋內一次又一次的風雨不斷。
……
雪竹居。
深夜。
房中依舊點著燈。
這兩天孟側妃時常睡不好，月份大了，行動不便的同時，又經常半夜起來小解。
再加上睡得不安穩，房中也就一直點著蠟燭。
孟側妃小解回到內間後，沒有回到床床上，而是坐在了梳妝檯前。
晃動的燭火下，她在銅鏡中看的臉也不太真切。
抬手撫上了臉頰。
「我的皮膚是不是沒以前緊緻了？」
她見過很多懷孕的女子，在懷孕的時候，臉上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不只是皮膚粗糙那麼簡單，有的還會長斑，鼻子變大。
還有人肚子上會長那可怕醜陋的紋路。
她一開始沒想這些，但這兩天突然有些怕。
今天守夜的不是巧微，是另外一個丫鬟，聽到孟側妃的詢問，連忙說：「側妃容貌傾國傾城，肌膚如玉般白皙，比之前還要美呢！現在側妃從銅鏡中看到的樣子不是真的，這會兒是晚上呢，看不真切。」
孟側妃也明白是自己多思，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有太醫開的藥方，每天都在服用，生子對她而言不會有什麼影響。
原本她並不在意蕭煜會去誰的房裡。
但不知為何，今天她有些想蕭煜了。
「王爺今天晚上來後院了嗎？」
問出口之後，才覺得自己是多此一問。
晚膳前後下了那麼大的雨，他應該就直接歇在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