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怔住。
從沈棲梧的眼睛上移不開視線。
沈棲梧原本以為站在門前的人，是方媽媽她們。
結果沒想到是蕭煜。
她瞬間就變了臉。
換成了得體的微笑。
若是深究，就是有距離的笑容。
「王爺怎麼來了？」
蕭煜眼睜睜的看到了沈棲梧的表情變化。
像黃粱一夢，夢醒了，她也變的和夢中不一樣。
心裡某一處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感。
但他下意識地忽略掉了。
朝著沈棲梧走過去，「畫的什麼？」
「山水畫，最近天氣不好總下雨，隨意畫的。」沈棲梧一邊說，一邊也朝著蕭煜走過去。
沒打算把畫給蕭煜看，然後等著他評頭論足的。
以蕭煜的見識，各種大師的畫作都看過。
她這種小兒科的畫，就別讓他點評了，影響心情太沒必要。
但蕭煜卻直接越過她，走去看畫了，「我看看。」
蕭煜在看到畫的第一眼時，神色一怔。
他以為沈棲梧說畫著玩是真話。
但現在眼前的山水，景觀奇特壯觀，像是在仙界。
能看出來沈棲梧心中對此仙界的嚮往。
雖然畫技算不上極好，但也不錯。
單單就是這份景觀，已經讓人驚奇。
「你見過這個地方？」蕭煜問。
沈棲梧笑道：「沒有，夢中的景象而已。」
原主根本就沒離開過京都，所以見不到這種類似於深山之中的景色。
蕭煜點了下頭，「原來是夢裡，即便如此，你也畫的不錯。這幅畫送給本王，如何？」
沈棲梧唇邊的笑容險些沒維持住。
又忍住了想罵蕭煜不要臉的衝動。
「這幅畫我畫的有些匆忙，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等過些時日我再畫一幅送給王爺。」
蕭煜拒絕了，「不必，不是每一幅畫完美才是最好的，本王看這幅畫就極為不錯，觀之心曠神怡。」
沈棲梧一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遇到臉大還有權勢能定你生死的人，算了。
接下來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
看著時間也快到用晚膳的時候。
沈棲梧剛問蕭煜晚膳想吃什麼的時候，雪竹居來了人。
來人很驚慌。
「王爺，側妃見紅了！怕是要生了！」
「什麼？不是還要半個多月嗎？怎麼提前了？」蕭煜面色猛地一沉。
「現在還不知曉情況，請來的女醫說是要生了！王爺快去看看吧，側妃一直喊疼。」
蕭煜立即大步走出去。
不過走出去幾步後，忽然停住了。
回頭看向了沈棲梧，「你準備準備，稍後也過去。」
「好，王爺先去，我稍後就來。」沈棲梧也很意外。
日子提前了半個月，情況說不定兇險很多。
她也想不起來原著具體有沒有寫孟側妃生產的情況了。
這個時代，女子生產如同在鬼門關走一遭。
回頭朝著思雯幾人說：「準備一下，我們去雪竹居。」
大概小半個時辰後，沈棲梧到了雪竹居。
雪竹居的下人有序的忙著。
沈棲梧問了一下得知，有人已經去孟家接孟側妃的姨娘和嫂子了。
到了房門口外，可以清晰的聽見痛叫聲。
也能聽到接生的人在安撫孟側妃。
她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這回才真真切切的感覺到，現在眼前的這些人，還有正在房中生產的孟側妃，他們都不是活在書中的紙片人。
都是真真實實活在她眼前的人。
「王妃，請您移到偏房等候。」一位侍從走過來，朝著沈棲梧說道。
沈棲梧點頭，「王爺也在偏房？」
「王爺正在陪著側妃，稍後應該也會去偏房。」侍從如實告知。
沈棲梧沒再說什麼，直接去了偏房。
偏房裡已經有了文庶妃，秦庶妃，還有陳侍妾她們。
林侍妾沒來。
大概是怕見到這種生產的場面，也怕驚到了自己。
「王妃。」幾人前前後後起來朝著沈棲梧福身。
沈棲梧：「都不用多禮，坐著等吧。」
這是孟側妃第一次生孩子，時間不會短。
大家都過來，也就是給蕭煜和孟側妃面子。
等時間長了，入了夜，不想待的也就走了。
這是王府的第一個孩子，每個人心裡都有些複雜。
錢侍妾和郭侍妾兩人挨著坐。
郭侍妾這兩天瘦了一些，比之前要沉默，垂著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錢侍妾眼神靈動，時不時的朝著大家看。
文庶妃眼底翻湧著妒忌，手裡緊握著帕子，心裡不停地說：最好死了！那麼多生產死的女人，多一個孟側妃不多。
秦庶妃自從娘家回來之後，就沒了以前的鮮活勁兒，只是冷著臉坐在一旁。
又過了一會兒，也不見蕭煜從產房裡出來，終於有人忍不住先開口說話了。
「也不知道孟側妃現在什麼情況了？」錢侍妾先開口的。
因為蕭煜一連去了她那裡三次，也算是受寵。
所以她的心思也更活泛一些。
她很好奇孟側妃。
從進了府到現在，還沒見過孟側妃。
這個傳言中是王爺最最最喜愛的人。
文庶妃冷哼了一聲，「還能怎麼樣？正在生。」
錢侍妾有些怕文庶妃，就沒回話。
文庶妃朝著沈棲梧看去，「王妃覺得孟側妃這一胎是男是女？」
「不知道，等著吧。」沈棲梧視線掃向文庶妃。
文庶妃這個人心事多，手段也多，所以能從王府一路到後宮，除了孟側妃更受寵之外，就是文庶妃了。
文庶妃心裡冷笑一聲。
沒過一會兒，就在文庶妃等不下去的時候，蕭煜來了。
他進來之後，掃了一眼房中的幾個人。
最後坐在了沈棲梧身旁的主位上。
身為王妃，沈棲梧這時候要開口了，「孟側妃現在怎麼樣？」
「還可以。」蕭煜臉上有些沉冷。
看上去也比較冷肅。
就算是他不說擔心兩個字，也能讓人感覺到他對孟側妃的擔憂。
沈棲梧點了點頭，余光中看到了文庶妃幾個人巴巴看著他的眼神。
只可惜，現在的蕭煜眼裡心裡都是孟側妃。
只要孟側妃不生，他一顆心就一直提著。
畢竟是放在心尖尖的女人，生孩子這麼關鍵的時刻，怎麼也會跟著提心弔膽。
「王爺用晚膳了嗎？」陳侍妾忽然開口詢問。
她是宮裡出來的，一直都很細心。
這個時間大家都是沒用晚膳，來之前也是隨便吃了點兒東西。
蕭煜抬眸看向陳侍妾，「王妃留下，你們各自回去用晚膳。」
陳侍妾的臉一下就白了，她沒想到一句關心的話換來的是被打發走。
文庶妃白了陳侍妾一眼，「陳侍妾看那樣子是餓了，那陳侍妾還有錢侍妾，郭侍妾你們先走吧，我和秦庶妃留在這裡陪著王爺和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