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都這麼說了,思雯和雪寧也就不多想了。
想想也對。
王爺向來如此。
就這樣,馬車晃晃悠悠,很快到了國公府。
好巧不巧,正好沈安然的馬車也到了。
沈棲梧下了馬車後,對上了沈安然的視線。
自從兩人上次聊過之後,沈安然這段時間一直反覆琢磨著沈棲梧的話。
越琢磨越心驚。
然後這兩天不知道為什麼,總會做噩夢。
夢裡,無數的嬰童和滿臉是血的女人纏著她,要她償命。
她拼命地哭喊著,說他們找錯人了,他們應該去找太子和皇后。
她也只是一顆身不由己的棋子。
每一次醒過來後,她眼前都出現了沈棲梧那雙好像什麼都看透了的眼睛。
今天再見到沈棲梧,她頭一次覺得這個妹妹,有些讓人看不懂,有些深藏不露。
「太子妃。」沈棲梧先開口道。
沈安然回過神來,意識到她剛才一直看著沈棲梧不說話,心情有些複雜的點了下頭,「一起進去吧。」
這邊話音剛落下,緊接著就聽到一陣哭鬧聲。
沈棲梧這才留意到,一名四十歲上下的嬤嬤正抱著一個小男孩兒。
小男孩兒身穿華服,兩歲左右的樣子。
此時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張著大嘴嗷嗷哭。
嬤嬤和一旁的幾個宮女輪番哄都沒用。
「皇太孫啊,別哭了哈!你想要什麼,這就給拿!」
「嬤嬤,皇太孫是不是想要這個帕子啊。」
「這個帕子給不得,他一直塞嘴裡吃。」
類似這種情形大概是經常發生,沈安然聽到後,只是皺了下眉,冷聲吩咐道:「把帕子給他,先不要讓他哭了。」
今天是父親想要見她的兒子,如果不是父親要見,她不會帶兒子出來。
實在是,不知道這動不動就哭,還不愛說話的脾氣像了誰。
沈棲梧一直沒說話,而是看著哭嚎不停的皇太孫,想起了之前才回憶起來的情節。
這個孩子在一兩歲的時候就行為舉止異常,難道沈安然沒看出來嗎?
沈安然見沈棲梧一直盯著她兒子看,語氣不太在意的解釋道:「這孩子從小就這樣,稍不如意就哭,說話也晚,你沒養過孩子不知道,這孩子啊,不太好養。」
嬤嬤將一張帕子還給皇太孫後。
皇太孫不哭了。
抓著帕子就往嘴裡塞。
眼睛也不與嬤嬤和宮女們交流。
「皇太孫會叫你母親嗎?」沈棲梧問沈安然。
沈安然有些不耐煩,甚至是有些氣惱,「我不是說了,他說話晚,怎麼可能叫我母親,行了,和你說不通,小孩子就是這樣,動不動就會哭。」
看到沈安然不以為然的樣子,沈棲梧不再多說。
誰也叫不醒裝睡的人。
她不相信沈安然沒懷疑過。
也不相信宮裡的這些人不懂。
還有皇后。
好像皇后對這個孫子不太在意。
沈棲梧心裡存了疑,不過沒有再深思下去。
進了國公府後,她們就直接去見秦鳳儀了。
國公爺和楊氏正好也剛到。
還有原主的兩個哥哥,以及其他庶出的弟弟妹妹。
為什麼沒有庶出的哥哥或者姐姐。
原因很簡單,楊氏和沈安然用了同樣的方法。
現在嫡出的兩個兒子都已經長大,都很優秀,庶出的就沒有什麼威脅性了。
就算是國公爺後院有好幾個姨娘,這幾個姨娘再受寵,也翻不過楊氏這座高山。
兩個嫂子也在。
一大家子,今天都很齊整。
秦鳳儀神色淡淡的看著他們。
從她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親人的那種感情。
就好像,她現在看的是一群陌生人。
視線在沈棲梧臉上停留了一下。
也只是一下。
便看向了皇太孫,看到那孩子旁若無人的沉入在自己的世界裡,她開口道:「皇太孫還不會說話?」
「是,祖母。太醫說不急,可以再等等。」沈安然如實回答。
太醫都是這麼說的。
還說男子開口晚很正常。
秦鳳儀扯了扯嘴角,「兩歲的孩子都會走了,皇太孫怎麼還不會走?」
沈安然聽的直皺眉,心裡不舒服,「會不會走也不看年紀,太醫說皇太孫說話晚,能走也是晚的,祖母就不用太擔心了。」
她最聽不得別人說她兒子怎麼樣了。
祖母今天是怎麼了?
一定要說這些讓人不開心的話嗎?
「聽太醫的就行,這些太子妃心裡都有數,母親無需擔心。」國公爺也維護道。
他的外孫子,以後肯定是人中之龍,要繼承皇位的!
楊氏也看不得別人說皇太孫的不是,「知道母親是好心關心,不過皇太孫身份尊貴,又是皇家的人,咱們還是不要說太多了。」
秦鳳儀嘖了一聲,「只是好奇問了兩句,皇太孫是皇上的孫子,自然處處都好。」
一群傻子。
眼睛也都有問題。
還好她不想在國公府上費什麼神。
「祖母怎麼不多留幾日?」沈安然乾巴巴的轉移了話題。
然後回頭朝著嬤嬤使了個眼神。
讓嬤嬤將皇太孫抱出去玩。
「身體不舒服,還是莊子上更適合養老,我就不要留在國公府礙人眼了。」秦鳳儀說的也不客氣。
沈棲梧聽著有些想笑。
不得不說秦鳳儀是個很有脾氣的人。
嘴上說老,其實秦鳳儀肉眼看上去,保養的和楊氏差不多。
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秦鳳儀眼睛裡有光,狀態是年輕人的狀態。
她真的對秦鳳儀有一些好奇,也有一些好感,這脾氣真不錯。
秦鳳儀看向了沈棲梧,見她比上次見還要氣色好,眉梢不著痕跡的上挑。
國公爺和楊氏兩人看了彼此一眼。
兩人心裡清楚秦鳳儀為什麼不留下。
楊氏眼裡閃過一抹不屑之色,然後笑道:「今天安然和棲梧都回來了,咱們一家人就在一起好好吃個飯,等之後有機會,我們也去莊子上看母親。」
「如此甚好。」國公爺點頭。
「我有些話想和靖王妃說,你們先都去休息休息吧。」秦鳳儀不想再浪費唇舌和這些人說話。
都是一群言不由衷的人,聽著心煩。
她現在心裡有個疑惑,只有沈棲梧能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