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梧看著蕭煜切好,放在她碗裡的一塊羊腿肉。
「我等下再吃。」
朝著秋月吩咐道:「去讓人將蒜切成薄片,再準備一些萵苣葉。」
單吃羊肉她吃不下去。
配上蒜片和萵苣葉正好。
「這是什麼吃法?」蕭煜有幾分好奇。
沈棲梧從蕭煜手中拿過來刀,「陛下稍後就知道了,這樣吃的話不會膩。」
一邊說著話,她一邊像切牛排一樣,仔細的將羊腿肉一塊一塊的切好。
切好的肉,在盤子裡也整齊擺放。
蕭煜一開始以為沈棲梧是覺得切肉片好玩,就讓她拿過去刀,隨便切肉玩一玩。
結果沒想到,她並不是玩玩。
那把刀在她手裡變得很聽話,動作嫻穩從容,她垂著眼帘,小臂幅度不大,一塊塊將肉食切得齊整,姿態優雅自若。
秋月她們的動作很快,沒過一會兒就將蒜片和萵苣葉送了上來。
沈棲梧演示了一下。
將切好的肉片和蒜片一起放在萵苣葉中,然後一起吃下。
肉質腴嫩彈潤,再加上蒜的味道。
是她喜歡的。
她幸福的眯起眼,「美味。」
蕭煜按照沈棲梧的方式試吃,「這樣吃是不錯。」
「多謝陛下送來這隻羊腿。」沈棲梧這聲謝很真誠。
蕭煜見沈棲梧與他說話時,神色平靜如常,和往日差不多,眼底的深色淡了少許,「剩下的三隻腿也留給你。」
沈棲梧拒絕,「我今天吃過就可以了,陛下可以賞賜給其他人。」
「你倒是不貪心。」蕭煜說。
沈棲梧又吃了幾片肉。
覺得稍稍有幾分寡淡,像是缺了什麼。
心中一動,怪不得她食慾不佳。
原來是忘了一件事。
「陛下喝酒嗎?」沈棲梧今天說什麼都要喝酒。
蕭煜挑眉,「你要喝?」
「嗯,我自己喝就好,陛下昨日染了風寒,今日才有所好轉,沒辦法喝酒。」沈棲梧沒想過將蕭煜當成酒搭子。
蕭煜眉間輕蹙,傾身靠近沈棲梧,凝視著眼前女人的一雙眼睛,「你心中不快?」
這一問,倒是把沈棲梧問笑了,「哪裡看出來我心情不快了?我明明是因為心情好才想喝酒。」
一旁的晚絮和喬兮看到這一幕,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娘娘剛剛這話問的有些……放肆了。
陛下要是一怒之下翻了臉該怎麼辦?
兩人快速的想著應對方式。
結果卻聽到陛下輕飄飄的一句,「朕正好也想喝酒,朕今日便陪你放肆一次。」
沈棲梧知道蕭煜一向自律。
尋常日子不會喝酒。
有個酒搭子陪著一起喝,好過自己一個人喝。
宮人將酒溫好之後送了上來。
「這第一杯酒敬陛下,這一路承蒙陛下的照顧。」沈棲梧說完之後直接幹了杯。
蕭煜眸色微沉,「你倒是乖巧,知道第一杯敬朕。」
「天大地大陛下大,陛下掌控著萬萬人的生死,我也是其中一員,自然要敬陛下一杯酒。」沈棲梧笑著回道。
蕭煜心口發沉,這話乍一聽沒什麼問題。
但仔細琢磨。
就能品出一些讓他不會暢快的意思。
沈棲梧第二杯就自己喝了。
宮裡的酒比外面的酒好喝。
真是不錯。
第三杯,沈棲梧又跟蕭煜碰了杯,「這杯酒也敬陛下,陛下為國為民勞心勞力,是一代明君,也是我心中的明君!」
蕭煜眉間蹙的更深了幾分。
兩次敬他,都因為他是帝王。
獨獨不是她的夫君。
她是故意的吧?
「宋貴妃,朕除了是帝王之外,還是誰?」他凝視著她問。
沈棲梧喝了幾杯酒之後,其實已經有了一些醉意。
兩頰浮起淺淺緋色,她微微偏過頭望著對面的蕭煜,眸底蒙上一層淡淡的氤氳。
蕭煜還是誰呢?
她認真想了想。
蕭煜盯著她,一字一頓道:「好、好、想。」
沈棲梧又喝了一杯酒。
暖暖的酒順著喉嚨下滑,進了腸胃裡。
她的醉意更濃了幾分。
看著蕭煜劍眉星目,眸光沉斂,唇形偏薄,抿起時顯冷厲,淡笑時淺淡也有幾分威嚴。
當了有段時間的皇帝。
這帝王的威儀已經在蕭煜身上醃入味兒了。
但,這張臉實在是優越。
蕭煜見沈棲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盯著他看。
從他的眼睛到唇。
又看向他的喉嚨。
眼神越發的放肆起來。
但他被看的心頭有些發癢。
抬手示意所有人退出去。
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蕭煜喉嚨滾動,眸光深深的凝視著沈棲梧,「想好朕還是誰了嗎?」
「別急,再讓我好好想想。」沈棲梧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眸光漾開幾分瀲灩,朱唇輕揚,一顰一笑都帶著撩人的媚意。
蕭煜目光沉沉落於她含笑瀲灩的眉眼間,有幾分口乾舌燥。
拿起酒杯,一口喝了剩下的酒。
沈棲梧忽然靠近過去。
纖柔的手摸向了蕭煜的臉。
這張臉皮肉緊實,輪廓分明,真是好看。
手指從臉頰到下頜骨,然後繼續滑下去。
按了按他的喉結。
「我想起來了。」
蕭煜抓住她在他喉結上作亂的手,聲音沙啞道:「再亂摸,朕就在這裡要你。」
沈棲梧翻了個白眼,「陛下,你的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不吃藥都要不了。
天天拿捏她的軟肋。
真以為自己沒軟肋?
「朕的秘密你都知道了?」蕭煜能看出來沈棲梧這個時候有些醉了。
宮裡的酒是好喝。
但也容易醉人。
小酌可以。
但像沈棲梧這樣,短時間內接連喝了好幾杯的,多半都會成現在這樣。
露出幾分真實狀態來。
他親自給她又滿上一杯。
沈棲梧緋紅的臉上,都是她什麼都知道的表情,「知道,但不可說。」
「那就說可說的,先說朕還是誰?」蕭煜語氣有些蠱惑。
眼裡明顯的溫柔,似乎在跟沈棲梧名牌。
告訴她答案。
沈棲梧卻帶著醉意,紅唇一張一合,「你還是我床搭子。」
蕭煜皺眉,「床搭子?」
這又是什麼意思?
就不能直接說他是她夫君?
這個念頭剛從心裡浮現,他心口一沉,他是不是將她看的過於重要了?
竟在意她沒有說他是她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