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可了不得。
陛下這是在問責娘娘。
沈棲梧看上去風輕雲淡。
不疾不徐的回道：「陛下這是在用審問犯人的方式，來審問我。」
蕭煜神色一動。
沈棲梧又接著道：「我要是真這樣說了，陛下昨天晚上就該走了。」
這男人是心裡裝著天下。
但在某一些事上，心眼很小。
要是心眼大，她現在還能在這深宮裡？
早就給她一雙翅膀，任由她飛了。
蕭煜目光深深看著沈棲梧許久。
久到，晚絮二人的腿都快跪麻了。
沈棲梧也感覺到了餓意。
蕭煜才開口了結此事，「之後不要再任意喝酒，朕先走了。」
沈棲梧微微挑眉，連喝酒的權利都沒了？
不過，今天的蕭煜實在是有些奇怪。
她昨天應該沒說不該說的話。
那就是蕭煜自己有了什麼彆扭。
是突然意識到，他對她有些膩了？
對於帝王而言，喜新厭舊才是常態。
她起身要蕭煜。
「坐著吧，不必送朕。」蕭煜沒讓她動。
沈棲梧就沒動。
只是，蕭煜剛要走出去時，殿外傳來宮人的稟報。
「陛下，皇后娘娘派人來陛下前去鳳儀宮，說事關大皇子。」
蕭煜臉上都是冷峻的威嚴，「大皇子又出了何事？」
「鳳儀宮的人沒說，皇后娘娘知道今日陛下不上朝。」宮人回道。
蕭煜沉著臉回頭看向沈棲梧，「貴妃隨朕一同去鳳儀宮吧。」
「陛下稍等。」沈棲梧立即去屏風後更衣，梳洗。
沒耽誤太多時間。
路上兩人也沒說什麼話。
跟隨二人的宮人能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氣場。
就好像有一道紗隔在了二人之間。
鳳儀宮內。
一眾妃嬪都來了。
宮人剛剛也給了回信，陛下稍後就到。
傅皇后朝著孟修儀和張美人說：「陛下馬上就到了，你們在陛下面前，不可隨意攀咬彼此，只說事實。陛下時間寶貴，沒有時間聽你們說太多不該說的話。」
這些話是敲打。
孟修儀和陳美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如今六宮的人都在。
傅皇后如此敲打她們，擺明了有些厭煩她們。
宮裡的人見風使舵，各自都有自己心思。
當下就開始琢磨起來。
孟修儀暗暗擰緊雙手。
大皇子就坐在她的身側。
一直低著頭，好像沒聽見這些對他母妃不友善的話。
也像是聽不懂。
陳美人暗暗咬著牙，看大皇子一言不發的樣子，氣得要死，她這段時間對他足夠好了，就算是對親生的孩子也就這樣了。
結果這個時候，他都不知道看她一眼。
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她虐待過他嗎？
傅皇后的話音剛落下，蕭煜和沈棲梧就到了。
二人一前一後。
只差開半步距離。
而這半步距離還是在進來之時隔開的。
有人如果一直留意門外，就能看到這一幕。
孫淑妃看到了，她不動聲色的垂著眸，唇角保持著微笑的弧度。
「參見陛下。」
傅皇后帶著眾妃行禮。
沈棲梧朝著傅皇后的方向行禮。
「都坐吧。」蕭煜本就沉冷的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
原本在傅皇后面前就拘謹的宮妃，這一刻更拘謹了幾分。
就怕孟修儀和陳美人之間的糾葛，會牽扯上她們。
沈棲梧坐下後，視線簡單的從孟修儀和大皇子他們身上掃過去。
「今日本不該勞煩陛下過來，但關乎大公子，就只能請陛下了。」傅皇后語氣里有一些無奈。
蕭煜沒什麼表情，坐在這裡便能震懾人心。
眼睛朝著孟修儀看去。
孟修儀紅著眼睛，遙遙望著蕭煜，她直接走到中間來。
撲通一聲伏地拜倒。
「求陛下救救大皇子，陳美人殘害大皇子，讓大皇子如今越發痴傻，甚至是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孟修儀這話說的聲淚俱下。
陳美人也連忙跪下，為自己辯解：「陛下明察，我對大皇子如親生子！從未苛待過！昨天晚上大皇子走丟，是宮人一時懈怠，絕非我本意。發現大皇子不在後，我就一直找大皇子。而孟修儀將大皇子關在柔儀殿，對我倒打一耙！
還有，太醫經常給大皇子把脈，一開始大皇子由我撫養時，就是受了傷。如今越發痴傻，也是因為之前受傷所致，絕不是我虐待大皇子，我怎敢虐待陛下的皇子！」
孟修儀據理力爭，「大皇子之前是受了傷，但醒來後並未有任何異樣。我懷疑陳美人給大皇子下毒，至於最近一直給大皇子把脈的太醫，一定受了陳美人威脅，或者本就是陳美人買通了太醫。」
她的雲徹，即便不如二皇子聰慧。
也不該像現在這般痴傻。
今日睡醒後，看著她竟然開始流口水。
傅皇后眼眸閃了一下。
沈棲梧看向了大皇子，大皇子一直低著頭看著手裡的一塊小玉佩。
一動不動。
口水掉在了手上和玉佩上，他似乎也沒察覺到。
這種痴傻的狀態。
的確異常。
只是，陳美人就算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敢下毒害大皇子。
對於陳美人而言，養育好大皇子才是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
沈棲梧不著痕跡的眼裡閃過一抹冷色。
蕭煜直接一聲令下，「請太醫院的院正，院判。再將平日裡給大皇子把脈的太醫帶過來。」
對於大皇子這個兒子，他感情有些複雜。
要說不在意，這是他第一個兒子。
要說在意，又不是他想像中的兒子。
現在看到大皇子流著口水，痴痴傻傻不說話的樣子，他對孟修儀更加不滿意。
其他太醫有可能被買通。
但院正，院判掌管太醫院，絕對不敢犯下這種錯。
陳美人心裡把孟修儀罵了個狗血淋頭。
下毒？
下個屁毒！
她又不傻，將大皇子毒傻了，對她有什麼好處？
是大皇子自己不爭氣，受了傷後沒恢復好，一日比一日傻。
孟修儀鬆了口氣。
她有很強烈的直覺，大皇子就是中毒了。
至於是不是陳美人下毒，她不確定。
巧微和珍兒都說，應該不是陳美人下的毒。
她要趁著蕭煜在，順藤摸瓜，把藏在背後的人挖出來。
她最懷疑的就是孫淑妃。
傅皇后神色如常的喝了口茶。
一旁的王媼，在無人注意時，朝著傅皇后輕輕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