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梧看向他。
只嗯了一聲。
到了瑾和宮後，蕭煜沒跟她一起進去。
他直接回了蓬萊殿。
到了蓬萊殿後。
張總管來到蕭煜面前。
「陛下，已經派人盯著了，應寶林是被人動了手腳，大概是從一個多月前。」
蕭煜面無表情，「留好證據，以後用得上。」
「是。」張總管心裡一直在嘆息。
如果應寶林生下的這一胎不是死胎，陛下就又多了一位皇子。
陛下如今最需要的就是皇子。
希望宋貴妃儘快有了身孕。
……
沈棲梧回來後，沒了睡意。
晚絮她們圍在她身邊，問她需不需要吃點兒東西。
她不太餓。
「早膳按時吃，你們都退下去吧。」
她這也不必更衣洗漱了。
去清漪宮前，就已經洗漱了。
晚絮她們出去的時候，給她在房中放了糕點和瓜果，還有熱水。
她平時也喜歡每天有一小段的時間獨處。
身邊不喜歡有人在。
晚絮他們都習慣了。
此時外面天邊微微泛白，應該天快亮了。
她來到窗前。
低頭看著她平時打理的綠植。
她指尖輕輕的點了一下枝葉。
「後半輩子真的要困在這裡了。」
……
今天傅皇后免了大家的請安。
宮裡沒了一位皇子。
傅皇后要做做樣子。
她一早去見了太后，稟明了這件事。
太后已經知道了此事。
她聽說是皇子時，接連嘆息了幾次。
此刻看到傅皇后，她臉上沒什麼笑容，「安撫好應寶林，她也算是辛苦。」
宮裡的孩子，總是比民間艱難。
能活下來也艱難。
她當初能順利生下兩個兒子，完全是她機關算盡。
這個應寶林，心思太單純了。
經此一事，以後就能長心了。
傅皇后應了一聲是，「我已經安排好了，只是她這身體傷的厲害，以後怕是不能再有身孕了，我沒讓太醫和她說，宮人也都管住了嘴，等她出了月子，身體好了再告訴她吧。」
太后看著傅皇后，「你是中宮皇后，掌管六宮，要好好照顧這些妃嬪，她們都要為陛下開枝散葉，陛下如今子嗣少的可憐。」
「是，我記下了。」傅皇后懂事的點頭。
太后這兩天雖然頭不疼了，但心情是受了影響。
原本能多一個孫子。
結果……
哎。
「你也忙了半夜，回去休息吧。」太后說。
傅皇后便從慈安宮走了。
回鳳儀宮的路上。
她想著剛剛太后對她的態度。
太后對她沒有以前好了。
從上次謝神醫說她宮寒時，她就能感覺到。
太后其實也是個極其自私的人。
對她這個兒媳，也沒那麼看重和信任。
剛才對她說的那些話，是在敲打她，讓她照顧好其他妃嬪，最好不要再發生應寶林的事。
她如果記得沒錯的話。
太后那個時候，宮裡死的孩子更多。
能活下來，但是長了幾歲死的也有好幾個。
先皇的妃嬪多。
可不止陛下後宮這幾個人。
她胡思亂想著。
的確有些疲憊了。
應寶林這件事，就算是結束了。
算應寶林倒霉吧。
……
應寶林哭暈後，就一直昏睡著。
到了下午時才醒過來。
醒來時，房中守著兩名宮女。
兩名宮女沒發現應寶林醒了。
低聲的交談著。
「娘娘要之後知道自己不能生了，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哎，萬般皆是命，娘娘如此好的人，也不爭寵，平日裡也不出門，怎麼就……哎。」
「咱們能瞞著就瞞著吧，娘娘身體虧損的太厲害，要好好養。」
「以後娘娘該怎麼辦？這……更沒機會侍寢了。」
「別再想這些了，咱們以後都要低著頭過日子。」
在後宮，位份低，又不能生，還沒有聖寵，過日子就是要低頭過。
就像孟修儀，以前在靖王府再受寵，現在不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柔儀殿裡誦經念佛？
也要每日低著頭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這人的頭啊。
一旦低下來。
再想抬起來，可就難了。
應寶林無聲的哭著。
淚水又爬滿了一張臉。
她心裡恨。
恨害她的人。
可又不知這害她的人究竟是誰。
她失去了孩子，以後再也做不了母親了……
又過了一會兒。
她擦乾眼淚。
發出了聲響，「來人。」
兩名宮女聞言，立即上前來，「娘娘。」
「我餓了，你們去御膳房提些膳食回來，然後把藥熬上吧。」應寶林朝著兩人吩咐。
兩人立即按照吩咐去忙。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
應寶林死灰一般的眼睛裡，全都是生無可戀。
「你們說的對，我以後又要低著頭過日子了，以後人人都能爬到我的頭上來，我沒聖寵，也沒孩子，更沒家族護我。我還有活著的必要嗎？」
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解脫了。
……
瑾和宮。
沈棲梧下午補了覺。
睡的時間有些長。
醒來時還覺得身上有些沉重睏倦。
懶洋洋的靠在榻上。
喝了幾口水。
然後就準備看看書。
「有件事應該告訴娘娘。」晚絮說。
沈棲梧看向晚絮，「說吧。」
晚絮嘆了一聲道：「方才得知的消息，應寶林懸樑自盡，人沒死，被救了，只是情況不太好，喉嚨傷到了，說是最後是生是死還不一定。」
沈棲梧神色一沉。
「應寶林著實可憐，剛經歷生死誕下了死胎，緊接著就被太醫斷定日後難有身孕。」喬兮也跟著嘆了一聲。
宮裡總有活不下去的人。
不只是宮妃。
當奴才的，主子看不到的地方，活的更艱難的也有。
她們是運氣好，跟了個好主子。
沈棲梧有些悵然，「應寶林在宮裡有朋友嗎？」
「應寶林平時話很少，在宮裡也不與人接觸，怕是沒什麼能說的上話的朋友。」晚絮說。
沈棲梧點了頭，應寶林的事她管不了。
都走各自的路吧。
她沒再說話。
低著頭慢慢看書。
到了晚膳前，慈安宮的宮人來了。
太后要她去慈安宮一起用晚膳。
路上，宮人透露，說陛下也在慈安宮。
到了慈安宮，果然見到了蕭煜。
後宮死了人，又有人尋死沒死成，對於蕭煜而言，像死了一隻蒼蠅一樣。
他朝著她笑，「過來坐。」
太后也朝著她溫和的笑道：「就咱們三個，你也別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