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到鳳儀宮時,又是很晚。
傅皇后自從進了宮後,就睡得不多。
也沒那麼多覺可睡。
一是事情多。
二是許多事不順心。
此刻看著身穿常服的蕭煜,傅皇后等待了許久,有些煩躁的心,得到了平靜的機會。
「陛下。」
蕭煜居高臨下,一身凜然,「起來吧。」
「是。」傅皇后緩緩起身。
蕭煜徑直朝著床的方向而去。
傅皇后暗驚,陛下還沒和她說兩句話呢,怎麼就直接去床上了?
二人都脫下衣服後。
蕭煜先躺了上去。
傅皇后緊隨其後。
就在傅皇后的手,即將落在蕭煜的腰間時,只聽蕭煜一聲冷斥,「不要貼著朕。」
「陛下,我們已經許久……太后也期待我能儘早的懷上龍子。」傅皇后這番話說完之後,臉紅了起來。
她雖是皇后,卻也還未到二十歲。
在自己的夫君面前,她的臉皮還是薄的。
背對著她的蕭煜,聽了她這番話後,給出的回應是,「朕今日乏了,莫要打擾朕。」
傅皇后如遭雷擊。
她將話說的如此明白,陛下依舊不碰她!
陛下為何對她如此殘忍?
她究竟是哪裡做錯了?
如今她還年輕,陛下就已經不碰她了,那以後呢?
陛下竟如此討厭她嗎?
是嫌棄她的身姿不夠婀娜,還是嫌棄她這張臉?
這一夜,蕭煜許久後入睡了。
傅皇后幾乎是一夜未睡,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她竟然靠近不得。
但今天晚上的事,她又不能和他人說。
她又怎能讓人知道,陛下來了鳳儀宮,對她什麼都沒做,只是睡覺?
……
又過兩日。
傅寶林進宮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的時間。
終於今日得以侍寢。
沐浴後,送往蓬萊殿途中。
傅寶林告誡自己,稍後見到陛下,不可行錯一步。
她回憶著剛才沐浴前,傅皇后讓人傳給她的話。
傅皇后讓她侍寢時用心。
儘快懷孕。
這些話簡直是廢話。
她好不容易等來了侍寢的機會,又怎能生變故?
若是這一夜就能成功懷孕,那更好了,她還可以做做文章,說她天生易孕,可為陛下開枝散葉。
若是不能,也好,她可以這一夜讓陛下對她記憶深刻。
她不信,她比不過宋貴妃。
……
瑾和宮。
夜色降臨時。
沈棲梧正好在沐浴。
沐浴的水溫,實在是舒服。
沈棲梧今日又和二公主玩了許久。
以往沐浴時,伺候她的晚絮幾人都會和她說說話。
今日,似乎都有了心事,竟都沉默了。
「有什麼事就說吧。」她看向晚絮。
晚絮猶豫著開口:「娘娘,陛下剛剛召了傅寶林侍寢。」
「哦。」沈棲梧笑了笑,原來是這件事。
晚絮看著沈棲梧神色如常,心裡很有感慨。
伺候娘娘這段時間以來,她大概摸清楚了一些娘娘的性子。
娘娘遇事從來不慌。
也從不費心思爭寵。
不費心思爭寵,就意味著娘娘幾乎不怎麼吃醋。
就算是此時知道了傅寶林侍寢,娘娘也好像不覺得有什麼。
可後宮都很緊張。
傅寶林實在是太引人注目。
「娘娘不擔憂嗎?」晚絮問。
她相信,只要娘娘想阻止傅寶林侍寢,那就一定能阻止。
但娘娘什麼都沒做。
沈棲梧聽笑了,「陛下是皇帝,後宮也是陛下的後宮,我可以侍寢,其他妃子也可以侍寢。日後宮裡還會有更多的新人。今日不是傅寶林,也會是他人。晚絮,陛下是所有人的陛下,而非一人的夫君。」
想讓一個帝王為你守身如玉?
她和蕭煜之間,也不是什麼純愛關係。
有片刻的迷失可以。
但不能真正談情。
也談不了情。
何必為難自己,也為難蕭煜。
……
蓬萊殿內。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酒香。
桌前擺放著一壺酒。
蕭煜已經喝了一杯酒。
張總管擔憂的看著蕭煜,心裡直嘆氣。
他看得出來,陛下今日有心事。
也看的出來,陛下不想臨幸傅寶林。
只是……
陛下是皇帝啊。
他在陛下小的時候,就在身邊伺候,幾乎無人比他更了解陛下。
陛下當初喜愛孟修儀。
可那份喜愛,與今日喜愛宋貴妃不同。
陛下如今只喜歡與宋貴妃待在一處。
最近幾個月召宮妃侍寢,都沒有真正的臨幸過。
可今天晚上,這傅寶林,陛下怎麼都要臨幸了。
這傅寶林,雖是傅家人,但容貌上等,又很知趣,說不定會討陛下開心。
「貴妃今日都做了什麼?」蕭煜問。
張總管立即回道:「今日林婕妤和柳婕妤去了瑾和宮,貴妃娘娘陪著二公主畫了許久的畫,還親手雕刻了一隻小木貓送給了二公主,想不到貴妃娘娘竟然還會雕刻。」
蕭煜冷峻的眉眼有了柔色,「她喜歡女兒?」
「二公主惹人喜愛,貴妃娘娘也不見得只喜歡女兒。」張總管連忙道。
這貴妃娘娘如果有孕了,第一個孩子最好是皇子。
陛下後宮裡最缺的是皇子啊。
「柳婕妤教養二公主有功,可升位份,晉升為柳昭容,明日你去宣旨。」蕭煜緩緩說道。
「是,陛下。」張總管心想,柳婕妤這是要母憑子貴啊!
二公主是有福氣的!
蕭煜垂眸又喝了一口酒。
張總管見狀,勸道:「陛下,這酒不宜飲多啊。」
蕭煜放下酒杯,擺手,「拿下去。」
「是。」
身為帝王,做任何決定,都不該猶豫。
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比誰都清楚。
至於……
蕭煜收回思緒。
門外傳來聲響。
下一刻,傅寶林緩步而入。
今日的傅寶林,與上一次太后壽宴時,大有不同,在這沉沉夜色里,平添幾分內斂又勾人的魅惑。
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偌大殿宇之內,只剩燭火搖曳,沉香漫捲,獨留殿中二人相對。
傅寶林迎上前來,朝著蕭煜規規矩矩的福身一禮,「陛下。」
蕭煜冷淡抬眸,視線落在傅寶林身上。
傅寶林一直低著頭,卻也能感覺到陣陣威壓。
背脊微微僵硬。
「起來。」
聲音似乎比今晚的夜風還要冷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