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寶林緩緩起身,慢慢抬眸,望向眼前的男人。
陛下正看著她。
那目光沉沉落下來,與往日她所見過的那些男子看向她時的眼神全然不同。
沒有直白的貪戀,沒有輕浮的打量,平靜之下藏著難以揣測的深意,叫人一時辨不清內里情緒。
她心頭微漾,悄然斂了斂呼吸。
心口發沉,一個念頭也隨之爬上心頭。
有些事也許從一開始,便和她預想的全然不同。
片刻之後。
床榻之上,傅寶林渾身僵住,臉色慘白,整個人仍陷在巨大的震驚里,久久回不過神。
腦中一片空白。
怎麼會……
另一邊,陛下已然起身下床,背對著她立在滿地搖曳的燭影之中。
叫進來的宮人,正候在一旁。
要給她更衣,然後再送她離開蓬萊殿。
她眼中全是茫然。
朝著蕭煜看去。
張了張嘴。
想問什麼。
可又覺得有些難堪。
又閉上了嘴。
……
翌日。
早膳的時辰剛過。
後宮迎來兩樁好事。
昨天晚上侍寢的傅寶林,今日升了位份,晉升為才人。
另外一個晉升位份的人,讓人有些意外。
柳婕妤晉升為柳昭容。
別說六宮的宮妃驚訝了,就連柳婕妤,如今是柳昭容,也是目瞪口呆。
這對她無異於是天上掉餡餅啊。
人在家中坐,餡餅就砸了過來。
原本傅寶林被升了位份,大家就已經夠羨慕了,當然,也都覺得是情理之中。
可這柳婕妤跟著一起晉升位份,實在是讓人大為吃驚。
早不升晚不升,這個時候升,就容易讓人忍不住多思多想了。
傅才人這邊,等著和張總管走了後。
就陷入了沉思中。
旁人的恭喜,她就像是沒聽見一樣。
但在他人眼裡,這是傅才人寵辱不驚。
傅寶林進宮時,位份就不低。
這個剛第一次侍寢,就被升位份,宮裡也沒幾個這樣的。
「娘娘怎麼看上去,沒那麼開心?」清月輕聲問。
從昨天晚上侍寢回來後,傅才人就好像心事重重。
傅才人扯了扯嘴角,眉宇間依舊有些恍惚,「升了位份,我怎會不開心。走吧,該去鳳儀宮了。」
……
鳳儀宮內,一眾宮妃還沒到。
今日請安。
宋貴妃之前告了一個月的假,還沒到時間。
還有一個有了身孕月份已經大了的張才人,也沒來。
其他人都來了。
被升了位份的柳昭容和傅才人,自然是今日的焦點。
在傅皇后眼裡,她們也是焦點。
「傅才人是有幾分本事,昨日剛剛侍寢,今日就能升位份,陛下對她倒是有興趣。」傅皇后這話說的稍稍有些酸。
王媼笑道:「這不是正合了娘娘的意嗎?傅才人得寵,才能分了宋貴妃的寵,最好兩人能平分秋色。」
傅皇后眼底陰鷙,腦海里充斥著前幾日蕭煜對她的冷漠。
眼下,他人都是笑的,也都如願了。
只有她是被陛下當成擺件放在一旁,用都不會用一下,更不用說看她了。
她還如此年輕,就要守寡了!
「柳昭容是怎麼回事?不聲不響的升了位份。」傅皇后原本沒將柳昭容放在眼裡。
生了一個公主,又腦子不太夠用,出身也一般。
王媼說:「最近柳昭容經常去瑾和宮,陛下是給宋貴妃一個面子吧,也許也是安撫宋貴妃。」
「宋貴妃……在陛下眼裡真有份量!不愧是……沈棲梧。」傅皇后最後三個字,說的無聲。
但卻蓋不住她的殺意。
她認定了宋貴妃就是沈棲梧,那麼宋貴妃就是沈棲梧。
這兩日關於幾年前沈棲梧的事,她查到了更多。
也知道了後來孟修儀沒那麼受寵了,因為蕭煜逐漸的更喜歡沈棲梧。
如此看來,能讓蕭煜如此快的移情,沈棲梧實在是有手段。
……
前往鳳儀宮的路上。
孫淑妃碰到了柳昭容。
人逢喜事精神爽,柳昭容紅光滿面。
「恭喜柳妹妹。」孫淑妃語氣真誠。
柳昭容笑呵呵的說:「今日我也很意外,到現在還有些暈乎乎的。」
孫淑妃看著柳昭容茫然無知的樣子,臉上笑容淡了淡。
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
即便是什麼都不做,簡簡單單的去見一見沈棲梧,就能進了陛下的眼。
「陛下也給了二公主賞賜是嗎?」孫淑妃問。
柳昭容沒藏著也沒掖著,「是,陛下這還是在我們進宮以來,第一次給二公主賞賜了,都是一些小孩子喜歡的物件,還有作畫用的畫具。」
正因為不是一些貴重物品的賞賜。
而是一些小孩子喜歡的物件。
才能證明,陛下眼裡真正有了二公主這個女兒。
孫淑妃一時心口發沉,沒再說什麼。
正好有其他宮妃碰見了她們。
和柳昭容套近乎,說了幾番話。
今天的柳昭容著實風光。
……
午後。
瑾和宮中。
沈棲梧剛剛睡醒。
還有些沒睡醒。
就聽到了有腳步聲朝著她走近。
她轉過身。
面朝著來人看去。
她剛才聽到了宮人叫陛下。
知道來的人是蕭煜。
就這樣直接撞上了蕭煜的一雙眼。
「陛下。」
她坐了起來,然後下床。
結果剛站穩,下一刻,就被蕭煜抱住。
打橫抱起,又回到了床上。
接著,蕭煜覆身過來。
就這樣居高臨下的,凝視著被他壓住的沈棲梧。
沈棲梧很無奈,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怎麼了?」她語氣悶悶的問。
剛睡醒就被壓,要不是她現在夠清醒,說不定還以為自己被鬼壓床了。
她掙扎了一下。
奈何蕭煜像泰山。
推不動。
蕭煜現在看她的眼神,真是叫人心慌啊。
「別嚇人了,好嗎?」沈棲梧很無奈了。
他到底怎麼回事啊?
是朝堂上遇到了不開心的事了?
蕭煜直接吻了下來。
吻的很重。
舌尖順著唇縫而落進。
然後攪的她唇痛,舌頭痛。
沈棲梧怎麼感覺蕭煜在懲罰她?
外面陽光明媚的。
她這裡陰雲密布,快要起大風了。
沈棲梧呼吸快要被奪光時,蕭煜好像懲罰也完畢了。
貼在她的額頭上,又親了一下。
呼吸也有些重。
但比不上他壓著她的重量。
「你給朕下藥了?」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