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萬瑜玩過真槍。
她知道真槍是什麼樣子的。
一滴冷汗從腦後落下。
「你哪裡來的槍?」
丁寶櫻拿槍指著人慢慢往裡走:「說你蠢你還真蠢。」
她摘下收音器按掉開關,隨手塞進大衣口袋裡。
再把喬萬瑜手裡的水果刀搶過來,扔到外頭。
「如你所說,我們省的一把手、二把手都沒來,底下官最大的,是我孩子的爺爺。」
「下面的特警、警察,都是我老公的老熟人。」
「現任公安廳廳長,還是我老公的老領導。」
「我想弄把槍上來自保,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而且我勸你最好裝出害怕我這槍的樣子,」
「要是我手裡拿著槍,反而要跪求你饒我一命,那狙擊手的子彈就會自動飛往你腦殼裡去了。」
喬萬瑜下意識看了看周圍的樓宇。
只有丁寶櫻身後這一棟的高度能為狙擊手提供點位。
恍惚間,似乎有小紅點在腦門上蹦躂。
她咽了咽口水,緊繃的神經逼著她用一秒鐘做出反應。
她選擇負隅頑抗。
大不了一死。
女兒死了,經過這一遭老公大概率也活不了了,那她繼續活在這個世上也沒什麼意義。
她用力往前一倒,試圖靠體重將丁寶櫻壓制住。
丁寶櫻被她這一反撲壓得向後倒。
一屁股狠狠跌坐在冷冰冰的旋轉平台上。
同一時間,警方的無人機飛升至同一高度。
「請放下武器、舉起雙手,不要輕舉妄動!」
但喬萬瑜被逼到絕境,已經聽不進去,抬手就給了丁寶櫻一個耳光。
緊接著她被丁寶櫻拽住頭髮往旁邊拉,尖叫著倒向一邊。
丁寶櫻順勢占據上風,膝蓋頂在她胯骨兩邊,握著拳頭一拳一拳地朝她頭上砸去。
「女債母償,你女兒欠我的那些打,就讓你來還好了。」
「我讓你對我兒子下手,我讓你對我兒子下手……。」
打了一會兒手疼,她直接換成用手槍砸人。
她每砸一下,把槍借給她的某人心臟就重重突突一下。
喬萬瑜還想反抗。
但她才背著一個孩子爬上這麼高的地方,又上了年紀,怎麼可能是丁寶櫻的對手,只能躺在地上被動挨打,時不時找準時機還手。
沈斯遠站在大樓邊緣靜靜看著兩個人廝打的一幕,臉黑得不像樣。
下方,塔身上掛著十幾號偷摸往上爬的特警和民警。
剛才還跟磨洋工似的慢慢往上爬的一群人忽然收到命令:「孩子已安全,丁寶櫻牽制住了嫌疑人,現在加速往上爬。」
一群人二話不說嗖嗖地往上竄。
外面的喧囂丁寶櫻來不及細聽。
冷不丁被兩個人架起來的時候,她腦殼還在嗡嗡響。
想起兒子,二話不說往駕駛室裡面沖。
她隨手把槍塞回大衣口袋,連滾帶爬地衝到小胖光崽面前。
「媽媽的寶貝光崽,嚇壞了吧。媽媽來了,對不起嗷讓你受苦啦。我們馬上就下去,爸爸、爺爺還有奶奶和妹妹,都在下面等我們。」
剛才負責解救小孩兒的警察已經先把沈扶光嘴上的毛巾、布條弄掉。
沈扶光的嘴角被勒得出現了紅血絲,但不妨礙他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媽媽!」
他有好多話想說啊。
想問媽媽怎麼才來。
想要跟媽媽說自己有多害怕。
還想跟媽媽說自己都遭遇了什麼。
可是話太多了,他一下子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起。
只能哭。
解開孩子身上的繩子花了一些時間。
喬萬瑜太狠了,給孩子打的都是死結。
又怕太暴力傷著孩子,警察把指甲都摳禿嚕了也沒解開一個。
成功把喬萬瑜控制住後,崔隊把水果刀遞過來,順便問丁寶櫻要回自己的槍。
「你掏槍之前怎麼不知道把收音器關掉呢,到時候他們問起你槍哪兒來的,可別把我帶上啊。」
崔隊心疼地檢查了自己的配槍,確定沒有問題,趕緊裝回去,再拍拍。
「怕什麼,裡面的子彈你不都卸掉了嗎?」丁寶櫻拿刀鋸繩子,沒好氣地懟了這人一句。
「嘁~你老公非要讓我給你留一顆。」崔隊沒好氣地答,擠過來幫她一起解繩子。
好不容易掙脫束縛,沈扶光哭著抱緊媽媽,雙手雙腳死死將媽媽扣住,不肯鬆開一絲一毫。
太可怕了!
這個世界太可怕了!
還是媽媽的懷抱最安全、最舒服。
他這輩子都不要再離開媽媽的懷抱了!
江堰站在門口處哎了一聲:「會操作這個大轉盤嗎?咱們還通過那個廊橋去到樓里,然後坐電梯下去,這鬼玩意兒得有50米高了吧,上來的時候不覺得,下去的話估計腿會抖。」
「不太會,你試試。」崔隊試著向小傢伙伸出手,想要抱抱他。
被狠狠拒絕。
沈扶光將小臉埋到媽媽的頸窩裡,後背被媽媽用大衣包裹起來。
好溫暖。
是那種被媽媽穩穩抱住,所有危險都自動化解掉的溫暖。
他從出生到現在,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吃過這樣的苦啊。
從來沒有。
所以他的嚎哭一直沒停。
這回是真情實感地嚎哭。
外頭喬萬瑜還在鬼叫。
「丁寶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要不是你,我丈夫不會進去,我女兒也不會死,都是因為你……。」
丁寶櫻抱著兒子站到外面,給裡面的人操作空間。
冷冷掃了一眼那個被死死控制住動彈不得的女人,嘁了一聲。
「做人的時候你們一家三口都沒能把我怎麼樣,真做鬼了,老娘往死里虐你們一家。」
喬萬瑜氣得脖子都粗了:「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來來來我脖子在這兒,我告訴你,今晚我就買票飛到寧城去,把秦志鑫那死人再打一頓,哦還有你前女婿,他們誰都別想逃。」丁寶櫻氣不過,上去補了一腳。
看把我們小胖光崽都委屈成啥樣了,還瘦了。
只打一頓真的太便宜這些人了。
塔吊的兩根不一樣長的手臂重新轉動起來。
等平衡臂重新對上連接廊橋,一群人排成一列往大樓方向走。
沈斯遠接到老婆後沒第一時間抱兒子。
等喬萬瑜被人壓到跟前,抬腳就是一記重踹。
喬萬瑜當場飛了出去。
「老沈,冷靜嗷。」
「快快快,把人扶起來。」
「哎喲我的個老天鵝,這人怎麼不會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