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棲川澄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很不高興。
就在他剛剛化指為刀,準備用規則之力直接將這隻變態咒靈抹除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龐大且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了他一瞬間的規則之力,導致他與「無間界」的聯繫出現了斷層。
否則,真人根本不可能躲開那一擊。
【系統,怎麼回事?】棲川澄在意識海中冷冷發問。
【不關我的事啊!】
系統的聲音在意識海里尖叫。
【是世界線!世界線的問題!!】
棲川澄頓時明白了,應該是因為這個傢伙原本的死亡節點不是現在,世界意識不允許死亡提前發生,所以才出手壓制他。
「原來如此。」
棲川澄緩緩放下手,眸色冰冷到了極點。
而對面的真人,在經歷短暫的驚駭後,眼底的瘋狂徹底被點燃了。
「太棒了……太棒了!!!」真人狂熱地盯著棲川澄,不僅沒有逃跑,反而主動欺身而上,「原來你真的能殺了我!好棒!你真的好棒!」
他當然不知道什麼「世界線干涉」,但他敏銳地捕捉到,棲川澄剛才那種讓人動彈不得的詭異壓迫感,在最後關頭失效了。
那個術式出問題了。
這就是破綻!
真人大笑出聲,雙腿驟然膨脹,肌肉與骨骼在無為轉變的作用下迅速變形。
轟!
腳下龜裂的地面瞬間炸開。
真人的身體拉扯成一道扭曲的黑影,頃刻間便跨越了十餘米的距離,僅剩的那隻獨臂如同毒蛇吐信,直逼棲川澄。
只要碰到一次。
只需要讓手掌接觸到棲川澄的肉體,他就能觸摸到那個令自己靈魂都為之震顫的存在!
這人一出手就是那些連原理都看不懂的詭異術式,幾乎從未和咒靈近身肉搏過。
既然遠距離的壓制不講道理,那近身戰,絕對就是他致命的軟肋!
「抓到你了!」
帶著縫合線的手掌,距離棲川澄的臉只剩下最後幾厘米。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棲川澄忽然偏頭。
真人的手掌只來得及擦過他的發梢。
下一秒。
砰——!
棲川澄的拳頭後發先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真人的臉上!
真人甚至沒有看清拳頭是從哪個角度襲來,整張臉便驟然凹陷。唾液混合著血液噴出,身體如炮彈般倒射出去,一連撞穿三面牆壁!
轟隆!
地下空間震顫。
然而,真人甚至連落地的機會都沒有。瀰漫的煙塵中,一隻手穿透飛石,一把掐住了他的腳踝。
「什……」
棲川澄單臂發力,將他整個人掄起,重重砸向另一側!
砰!
堅固的混凝土地面轟然崩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真人的身體在慘烈的撞擊下不受控制地向上彈起。
棲川澄順勢鬆開手,膝蓋自下而上化作一記沉悶的重錘,精準頂在真人的腹部。緊接著,他擰腰轉身,借著旋轉的力道,手肘猶如一柄開山重斧,狠砸在真人的後頸上!
嘭——!
剛剛被打至浮空的真人,再次被死死釘回了碎石堆里。
飛揚的塵土中,棲川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殺意如同實質般凜冽。
既然世界意識壓制他的規則之力,不允許他使用規則抹殺,那他就親手把這隻咒靈打到潰散!!!
真人的身體弓成蝦狀,口中猛地噴出一團黑血。
好重!
不只是肉體。
每一次接觸,都直接震動著他的靈魂!
真人咬緊牙關,額頭生出數條帶著倒刺的觸鬚,朝棲川澄的眼睛貫穿而去。棲川澄側首避開,手掌扣住其中一根,身體旋轉,借力將真人整個人掄了起來。
「古川,趴下。」
直到棲川澄平靜的聲音傳來,早已嚇傻的古川凜才猛地抱頭臥倒。
真人的身體緊貼著他的頭皮橫飛而過,接連撞穿數面牆壁,最終砸進外面的街道。
整棟建築劇烈搖晃。
棲川澄從煙塵中走出,抬手擋住迎面砸落的混凝土頂板,隨意向旁邊一甩。
斷層轟然嵌入地面。
「怎麼……可能……」
真人掙扎著爬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還沒等他喘口氣,棲川澄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上空。
沒有多餘的一句廢話。棲川澄的每一記重拳、每一記鞭腿,都帶著超乎想像的恐怖力道和根本無法預判的刁鑽角度。
真人引以為傲的變形能力在棲川澄絕對的速度和力量面前,簡直成了笑話。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還手的空隙,只能像個沙袋一樣被瘋狂暴打。
更讓真人絕望的是,棲川澄的每一次物理攻擊,都精準無誤地透過肉體,狠狠砸在他的靈魂上!
「轟!轟!轟!」
周圍本就岌岌可危的建築,在兩人恐怖的交鋒餘波中徹底坍塌,漫天煙塵沖天而起。
「別太囂張了!!!」
真人被逼到了絕境,他猛地張開嘴,從喉嚨里吐出幾個被壓縮到極致的改造人,企圖用這些肉盾來換取一絲喘息的機會。
「多重魂·撥體——!」
幾個畸形的改造人嘶吼著撲向棲川澄。
然而,棲川澄連看都沒看一眼。他在半空中腰部猛地發力,修長的右腿帶起一道撕裂空氣的恐怖勁風,一記凌厲到極點的鞭腿轟然掃出!
「砰砰砰——!」
那些改造人甚至連棲川澄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那股狂暴的腿風直接震成了漫天血沫!
而那一記鞭腿的餘威去勢不減,狠狠地抽在了真人的側腰上。
「咔嚓——!」
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真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長達十幾米的深深溝壑。
他倒在滿是碎石的廢墟中,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著,布滿縫合線的臉龐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變形。
「哈……啊哈……」
真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就是……恐懼嗎?
這就是……快要死亡的感覺嗎?!
在極度的重壓與痛苦之下,真人的眼瞳突然劇震,他似乎在生與死的夾縫中,觸摸到了某種全新的境界。
看著再次踏著廢墟走向自己的棲川澄,真人不僅沒有絕望,反而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從喉嚨里發出了狂喜的尖笑。
「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
在棲川澄即將踏入他攻擊範圍的前一秒,真人猛地張開嘴。四隻慘白的手從他的口腔里伸出,結出了一個詭異的印記。
「領域展開——」
「自閉圓頓裹!」
剎那間,周圍的空間被徹底扭曲。
無數隻巨大的、灰白色的手臂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猶如一朵詭異的蓮花座,又像是一個無法逃脫的牢籠,瞬間將棲川澄包裹其中。
「哈哈哈哈哈哈!!!」
身處領域中心,真人興奮得渾身都在發抖。
他成功了!他終於做到了!
他看出來了,棲川澄剛才放棄使用那種可怕的術式,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而現在,在這個絕對必中的領域裡,在這個退無可退的牢籠里,棲川澄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終於……可以觸碰到你了!」
真人狂笑著,伸出手,帶著必勝的把握,試圖觸碰那讓他靈魂為之震顫的純白靈魂。
「抓到你——」
「嗡——!」
就在真人即將觸碰到棲川澄靈魂的那一瞬間,整個領域內,突然傳來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玻璃碎裂的脆響。
真人臉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驚恐地發現,不是棲川澄的靈魂在碎裂,而是他自己的領域,在崩潰!!
「怎麼……可能……」
漫天碎裂的領域碎片中,棲川澄緩緩抬起眼眸。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那雙原本漆黑的眼眸,此刻已經化作暗金色,眼神裡帶著一種俯視螻蟻般的傲慢與狂氣。
「想觸碰我的靈魂?」
棲川澄的聲音如同神明的審判般,在真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你也配?」
隨著他眼中金光的湧現,一股不可描述的威壓猛地壓向真人。
【警告!警告!!!】
系統在棲川澄的意識海里發出了悽厲的尖叫:
【快停手啊棲川!不能殺他!世界意識已經鎖定你了!如果你在這裡強行抹殺他,會遭到整個世界規則的反噬攻擊的!!!】
「那就讓他來!」
棲川澄不為所動,冷冷地說道。
他一步邁出,瞬間來到真人面前。
拳鋒之上沒有規則的光芒,只有純粹的力量。
真人勉強抬起手臂。
下一秒,白光瞬間貫穿了真人的頭顱!
這只不可一世的特級咒靈,甚至連最後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靈魂連同肉體一起,在棲川澄的絕對暴力下化作了漫天的飛灰,隨風消散。
領域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徹底瓦解,兩人重新回到了外界的廢墟之上。
就在真人死亡的瞬間,天色驟然大變!
漆黑的烏雲如同沸騰的墨汁般在棲川澄頭頂瘋狂翻湧,雷聲隱隱,一股極其恐怖、仿佛要將整個世界碾碎的威壓死死鎖定了站在原地的棲川澄。
棲川澄沒有躲避。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廢墟中,微微仰起頭,面無表情地盯著上空翻湧的雲海,眼神冰冷。
空氣中的壓迫感越來越重,仿佛下一秒就會降下天罰。
然而……
幾秒鐘後,那翻湧的烏雲竟然像是忌憚著什麼一般,雷聲漸漸隱去,厚重的雲層緩緩散開,一縷陽光重新穿透雲層照在了廢墟上。
天空,恢復了平靜。
系統在意識海里徹底懵逼了:【怎麼回事?!剛剛那絕對是世界意識吧?!它怎麼沒動手?!怎麼又縮回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棲川澄沒有回答系統的大呼小叫。
他收回看向天空的視線,邁步走到真人徹底潰散的那個位置,緩緩閉上眼睛。
感知在無形中如同水波般向外擴散。
在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殘穢與因果線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幾絲同樣龐大且惡劣的氣息。
棲川澄重新睜開眼,看著空氣中殘留的因果之線,低聲喃喃,「看來,他還有其他的同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