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川澄站在真人徹底潰散的位置,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半空中那幾縷正在逐漸淡去的因果之線。
相比於他外表的平靜,意識海里的系統簡直快要炸鍋了。
【你剛才到底為什麼非要殺了他?!】
系統的聲音里還帶著明顯的後怕:【我已經警告過你了,世界意識插手的時候絕對不能硬碰硬!你不是答應過五條悟,絕對不會再做這種完全不顧自己安危的危險舉動了嗎?!】
棲川澄沒有立刻反駁。
過了片刻,他才在腦海中淡淡回了一句:【那隻咒靈,對人類抱有很大的惡意。】
【那你可以先放過他啊!等世界線修正的節點過去再想辦法不行嗎?】系統簡直要抓狂了。
【放過他?】
棲川澄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腳邊那灘連微風都能輕易吹散的灰燼上。
【他剛才吐出來的那些東西,你沒看到嗎。】
系統愣了一下:【那些東西……】
【他們根本不是咒靈。】
棲川澄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周圍的空氣仿佛跟著他的話語降至了冰點。
在斬殺那些扭曲畸形的怪物時,他指尖傳來的因果震顫,到現在都歷歷在目。
「他們,原本全都是活生生的人類。」
棲川澄低聲開口,眼底的寒霜幾乎要凝結成冰。
「是被那個噁心的東西強行扭曲了靈魂,才變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你能想像那些人還活著的時候,到底承受了多長時間的折磨嗎?」
在他眼裡,真人隨手拋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沒有痛覺的肉塊。那一道道殘破的因果線上,沾滿了無辜者絕望的血淚。
「他把踐踏人類當成消遣,把玩弄靈魂當成遊戲。只要讓他多活一秒,就一定會有更多的人慘死在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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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川澄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我確實答應了悟,會好好在意自己的安危。」
「但是,我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種毫無底線的渣滓繼續活在世界上。」
他重新睜開眼,暗金色的餘韻徹底褪去,眼神恢復了絕對的清明與篤定。
「換作是悟站在這裡,他也一定會做同樣的選擇。」
意識海瞬間陷入了死寂。
系統幾次張開嘴想要反駁,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它當然知道棲川澄說得全對,那隻縫合線咒靈確實死不足惜。
可它更清楚,棲川澄之所以頂著世界意識的威壓強行下死手,不單單是因為對方該死,更是因為他骨子裡的那份底線——他終究還是無法冷眼旁觀那些無辜的人類遭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
憋了半天,系統才悶悶不樂地嘟囔了一句:【道理我都懂……可是,你至少也應該多在意一點你自己吧。】
棲川澄沒有再接話。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呼喊。
「老、老闆?」古川凜躲在一塊坍塌的承重牆後面,探出半個灰頭土臉的腦袋,哆哆嗦嗦地試探了一句。
他到現在兩條腿都還在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剛才那場單方面的屠殺,對他這個普通人來說刺激實在太大了。尤其是真人的身體擦著他頭皮飛過去砸穿牆壁的那一刻,他連自己埋哪兒都想好了。
可比起差點被戰鬥餘波送走,更讓震撼的,還是這位新老闆那深不見底的恐怖實力。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儘量往高了去估算棲川澄的戰鬥力了。可直到剛才,他才絕望地發現,自己的想像力還是太匱乏了。
那他媽可是特級咒靈啊!!!
天災般的存在,對他們這種實力來說望塵莫及的特級,卻從頭到尾被棲川澄單方面暴打。
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那種詭異的靈魂術式,在老闆面前都就像個笑話。哪怕最後連領域都開出來了,也沒能對棲川澄造成哪怕一丁點的影響。
一回想起那隻咒靈最後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就灰飛煙滅的慘狀,古川凜就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寒顫。
果然,老話說得對,識時務者為俊傑!
還好他當初滑跪得夠快,果斷選擇了棄暗投明。
不然就他這副脆皮身板,挨上老闆的隨便一拳,估計連搶救的必要都沒有了,當場就能就地火化。
「老闆。」古川凜十分有眼力見地停在距離棲川澄幾步開外的地方,語氣恭敬得恨不得當場鞠個九十度的躬,「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麼?」
棲川澄沒回答,只是抬眸看向遠處。
半空中,那幾縷只有他能看見的因果之線正逐漸變得清晰,牽引著他朝某個方向而去。
他沉思了片刻,說道:「先去殺幾個咒靈。」
古川凜:「……」
雖然理智上早就猜到了這個走向,可親耳聽到這句輕鬆到仿佛在說「先去買杯咖啡」的話時,他的心臟還是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棲川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偏過頭補充了一句:「你也跟著。」
「啊?」古川凜傻眼了。
「我會快一點解決。」棲川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順便在路上,把之前沒問完的那些問題問完。」
古川凜只愣了半秒,立刻把頭點得像搗蒜一樣:「好、好的!」
別說去殺咒靈了,老闆現在就算說要去炸了東京塔,他也絕對毫不猶豫地遞打火機。
他現在已經完全進入了棲川澄說什麼就是什麼的狀態。
至於大佬接下來要殺的究竟是一級、二級還是什麼別的等級,古川凜覺得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反正不管什麼級別,在老闆手裡估計都沒有任何區別。
棲川澄正準備順著因果線的方向動身,大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是五條悟發來的消息。
【小澄,有沒有想我?】
只看了一眼,棲川澄那雙原本還殘留著幾分冷意的眸子,瞬間微微一動,低頭敲字回覆:
【很想你。】
消息剛發送成功,五條悟很快便回了一個抱抱的表情。
緊接著又彈出來一句:
【今天工作好累,想要抱抱。】
棲川澄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兩秒,嘴角輕輕地抿了一下,回復了一個抱回去的表情包。
五條悟似乎被這個表情包安撫到了,下一條消息很快跳了出來:
【小澄今天出去玩了嗎?】
棲川澄想了想,如實回復道:
【去找了個人。】
五條悟沒有追問找的是誰,只是順著話茬問:
【找人幹什麼?】
【想打聽一點事。】
【哦,這樣啊。那問到了嗎?】
【沒有。中途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
棲川澄垂著眼眸,神情平靜地在屏幕上打字:
【遇到一個性騷擾的變態。】
【他總想摸我,還趕不走。】
【所以我揍了他一頓。】
聊天框對面沉默了片刻。
隨後,消息提示音簡直像連珠炮一樣瘋狂跳了出來。
【性騷擾???】
【誰?】
【哪裡來的混蛋敢動我的小澄!!!】
【貓咪抓狂jpg.】
【貓咪伸爪jpg.】
棲川澄的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
視線落在那句氣急敗壞的「我的」上面,這個詞讓他的心情肉眼可見地愉悅了起來。
他微微牽起一點唇角,慢條斯理地回覆:
【別怕。】
【已經被我打跑了。】
五條悟那邊立刻順毛:
【小澄真棒。】
緊接著,他又說:
【不過現在還有這種變態,東京的治安是不是出了點問題?】
棲川澄認真回想了一下剛才的特級咒靈,給出了一個非常中肯的評價:
【可能吧。】
站在幾步開外的古川凜,全程安靜如雞。
他雖然看不見手機屏幕,也不知道對面到底是何方神聖,但他長了眼睛,能看清自家老闆臉上的表情變化啊!
這跟剛才單手捏爆特級咒靈時那個冷血殺神簡直判若兩人好嗎!
現在的老闆,表情柔和,嘴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看上去都很愉快,甚至散發著一種令人牙酸的粉紅泡泡氣息。
難道說……對面是老闆的老婆?
古川凜偷偷摸摸地瞄了棲川澄一眼暗自猜測,又趕緊心虛地挪開視線。
如果真的是老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才能讓這樣可怕的大佬露出這種春心蕩漾的表情?
回復完最後一條消息,棲川澄乾脆利落地收起手機,抬頭看向遠處。
「我們走吧。」
「好!」古川凜立刻精神抖擻地應聲。
下一秒,棲川澄面無表情地抬起手,一把揪住了他的後頸皮。
古川凜渾身猛地一僵,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腦門:「老、老闆,等等,能不能換個——」
抗議的話還沒說完,兩人的身影便「唰」地一下,憑空從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