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川澄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連虎杖悠仁他們那些還在上學的孩子,也要接下各種危險的任務了。
並不是因為那樣合理。
而是因為咒術界真的沒有足夠的人手。
能看見咒靈的人本來就少,能成為咒術師的人更少。死傷率高,任務量卻不會因此減少。
這樣一來,哪怕是還在上學的學生,也不得不被推上前線。
怪不得悟總是那麼忙。
棲川澄沉默片刻,又問:「那能解決特級咒靈的咒術師多嗎?」
他剛剛親手祓除了一隻特級,對特級咒靈的實力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
對他而言,真人並不難解決。
可對於普通人,甚至對於大部分咒術師而言,特級咒靈的危害的確大得驚人。僅僅是剛才那場戰鬥里出現的改造人和領域,就足以在短時間內造成大量傷亡。
古川凜聽見這個問題,臉上露出了一點苦笑。
「咒術師這一行,人手不足一直都是常態。接到超出自身能力範圍的任務,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雖然正常情況下,都是由同等級的咒術師去對付同等級的咒靈,但真正分配任務的時候,哪有那麼多剛剛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如果非要說能穩定解決特級咒靈的人……目前咒術界眾所周知的特級咒術師,滿打滿算,也就三個。」
棲川澄皺起眉。
「三個?」
這個數量比他想像中還要少。
他低頭看了古川凜一眼,若有所思地說道:「這樣看來的話,咒術師人手不足,原本就很難安排任務,特級咒術師又這麼少。」
「在這種情況下,你們詛咒師不是應該活得挺好嗎?」
古川凜的臉色頓時一變。
「不、不好說。」
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後頸還在棲川澄手裡,只能保持著這個有些彆扭的姿勢,繼續解釋:
「聽上去好像是這樣沒錯。咒術師忙不過來,理論上也很難分出太多人手追捕詛咒師。」
他生怕棲川澄誤會自己是在替詛咒師說好話,語速都快了不少。
「但實際上,雖然特級咒術師很少,可其中有一個人,情況完全不一樣。」
棲川澄挑了挑眉:「不一樣?」
古川凜深吸了一口氣,神情前所未有地複雜。
「那個人,是現代最強的咒術師。」
棲川澄看著他。
古川凜繼續說道:「他幾乎從出生開始,就改變了整個咒術界的平衡。很多詛咒師在他出生以後就被震懾住了,甚至不敢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胆地行動。」
「小時候,他的懸賞金額就已經高到上億。等他真正長大以後,更是憑一己之力壓制了大量詛咒師和咒靈。」
說到這裡,古川凜忍不住乾笑了一聲。
「所以詛咒師確實有活動空間,但沒人願意真的撞到那位手裡。只要被他盯上,基本就完了。」
棲川澄眼中浮現出一點意外。
他倒是沒想到,咒術界裡竟然還有這樣的人。
聽起來,確實很強。
不知道悟認不認識。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里閃過,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
轟——!
山林都像是在那一瞬間震顫起來。
棲川澄猛地抬頭。
那個方向,正是他感應到的那股咒靈氣息最終停留的位置。
爆炸掀起的熱浪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隱約能感覺到。半邊山林被火光映亮,濃煙滾滾升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裡肆意噴發。
棲川澄皺起眉。
難道在他趕來的這個區間裡,有人已經和那隻咒靈交上手了?
他沒有再問,揪著古川凜的後頸,速度驟然加快。
古川凜眼前一花,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老、老闆——!」
剩下的話還沒出口,就全被迎面灌進來的風堵了回去。
棲川澄收斂了自身氣息,帶著古川凜無聲地落到附近一處山頭上。
從這裡往下看,正好能看清盤山公路上的情形。
原本完整的公路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大片地面塌陷、碎裂,焦黑的裂紋蔓延得到處都是。道路一側的森林被貫穿出一道駭人的空洞,沿途樹木盡數焚毀,只剩下滾滾濃煙與尚未熄滅的火光。
空氣里瀰漫著強烈的咒力威壓。
那股威壓熾熱、暴躁,帶著極其明顯的破壞欲,像是隨時都會再次噴發的火山。
濃煙中,隱約能看見一個身材矮小的咒靈。
它的頭頂像是頂著一座小型火山,獨眼裡滿是猙獰的殺意。
而在它面前,熊熊燃燒的烈焰正一點點翻湧著。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火光中逐漸顯現。
白髮,黑色眼罩,身形高挑。
哪怕站在足以將普通咒術師瞬間燒成灰燼的火焰之中,他也依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連衣角都沒有被燎到半分。
棲川澄微微睜大了眼睛。
手裡被揪著後頸的古川凜也看清了下方的男人,瞳孔驟然一縮,差點連聲音都劈了。
「那……那個人是!!」
棲川澄垂眸看向他,神情不動聲色。
「你認識他?」
古川凜猛地轉頭看向他,臉上的震驚甚至短暫壓過了對特級咒靈的恐懼。
「咒術界裡還有人不知道他嗎?!」
棲川澄看著下方從火焰里走出來的五條悟,沉默了一瞬。
「他很有名?」
「哪有那麼簡單啊!!」
古川凜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伸手指向下方那個毫髮無傷的白髮男人,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那個男人——」
「就是我剛才跟你說過的,咒術界的現任最強,五條家的家主,五條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