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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什麼家庭倫理慘劇?

2026-09-27 12:02:59 作者: 阿靖靖

  斑駁的陽光斜斜穿過林隙,打在五條悟那張向來肆無忌憚、仿佛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的俊臉上。

  然而此時此刻,那雙純粹如晴空般的蒼藍六眼裡,瞳孔劇烈收縮著,所有的戲謔與張揚在瞬息間褪了個乾乾淨淨。

  以五條悟的敏銳與絕頂的腦力,結合方才棲川澄凝視虎杖悠仁時那罕見的失神,他幾乎在電光石火間就拼湊出了那個荒謬絕倫的答案。

  可正是因為那個答案太過匪夷所思,甚至超出了人類認知的常理,他張了張嘴,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從嗓子裡擠出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一句滿是錯愕與荒唐的低語:

  「……什麼意思?」

  棲川澄沒有退縮,也沒有再給彼此緩衝的時間。

  他神色認真地回視著那雙六眼,字句清晰道:

  「我是說,羂索那個人……可能給自己留了後代。」

  五條悟抓著他手腕的五指驟然收緊,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死死盯著棲川澄,像是想從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可棲川澄眼底只有一片幽邃而凝重的靜謐。

  漫長的幾秒死寂後,五條悟的聲音壓得很低,甚至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

  「……悠仁?」

  「目前來看,似乎是這樣。」棲川澄迎著他的視線,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那條因果線從他的骨血與命格最深處延伸出來,不是共生,不是寄宿,是斬不斷的血脈承負。」

  這一下,連五條悟也徹底沉默了。

  這位咒術界的最強站在陰影里,墨鏡還隨意地掛在指尖,垂在身側的手臂繃得筆直。

  他向來不在乎正統、不在乎世俗的條條框框,可虎杖悠仁是他親自帶回高專、力排眾議保下來的學生。

  

  那孩子有著比誰都要純粹明亮的靈魂,熱烈而笨拙地想要拯救所有人——結果現在,棲川澄告訴他,這個孩子的誕生,很可能是千年詛咒師親手布下的一場荒誕惡毒的棋局?

  山風驟然轉涼,吹得兩人的衣擺獵獵作響。

  五條悟還沒來得及從這股巨大的荒謬與沉重中緩過神,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震動起來。

  這特殊的提示音意味最高警報。

  五條悟深吸了一口氣,斂起眼底翻江倒海的思緒,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跳動的簡訊只有短短一行字,卻讓他的眉梢瞬間壓成了一道凌厲的弧度。

  「忌庫那邊出了問題。」五條悟抬起頭,雖然神情依舊緊繃,但眼底已經迅速恢復了冷靜,「……封印在最底層的『咒胎九相圖』,似乎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偏偏挑在這個時候?

  棲川澄眉心微動。

  剛在學生身上察覺到京都校與外部勾連的因果,忌庫就出了岔子,這絕非巧合。

  「先過去看看。」棲川澄反手握了握五條悟微涼的掌心。

  五條悟反扣住他的手指,指尖用力地在他掌心碾了一下,像是在藉由愛人身上那股溫潤平穩的氣息平復心底躁動的戾氣。

  下一秒,空間無聲扭曲,兩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接破空沒入了高專地底的深處。

  高專忌庫位於深達數十米的地下,空氣陰冷潮濕,四壁密密麻麻貼滿了泛黃的硃砂符咒,連光線都泛著幽綠森然的冷芒。

  厚重的石門半掩著,上面的術式鎖鏈雖未徹底斷裂,卻有被精巧解構又倉促復原的痕跡。

  兩人步入藏有高危詛咒之物的深層石室。

  石室內瀰漫著陳腐的灰塵與壓抑的死氣。五條悟面色冷肅,邁開長腿徑直走向最中央的木架。

  棲川澄卻停在了原地。

  他抬著頭,一言不發地看向半空。

  在尋常人的視野里,那裡什麼也沒有。

  可在尚未完全關閉的法界視界中,一縷熟悉的氣息正懸浮在封印上方。

  它像是被什麼牽引著,自虛空中垂落下來,徑直沒入九相圖所在的位置。

  棲川澄:「……」

  有沒有人……能給他解釋一下,現在這又是個什麼情況?


  視界之中,天地褪色。

  只見木架上那幾個盛放著「咒胎九相圖」的器皿周圍,正幽幽漂浮著幾股特殊、泛著暗紅光芒的生命殘痕。

  而那幾股氣息在虛空中盤旋、交織,散發出的血脈本源波動……

  竟然和半刻鐘前他在虎杖悠仁身上看到的因果韻味,幾乎如出一轍。

  甚至連那種被羂索的咒術改造過的、特有的扭曲感與排異重組的痕跡,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產物。

  棲川澄維持著抬眼的姿勢,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咒胎九相圖。

  那是百年前加茂憲倫——也就是羂索附身的某一任軀殼,誘騙一名特殊體質的女子,強行使其與咒靈結合而誕生的九個死胎。

  所以……

  為什麼這幾個被泡在藥水裡上百年的咒胎,身上會散發著和外面那個正生龍活虎吵著要吃炸肉排的十六歲高中生……幾乎完全一致的血親氣息?!

  棲川澄閉了閉眼,又睜開。

  那幾根紅得發黑的因果線不僅沒有消散,反而因為他的注視,在空氣中宛如活物般微微戰慄著,遙遙指向石室外面的方向。

  荒謬。

  荒謬得甚至讓人有些發笑。

  棲川澄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默默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滑開屏幕,徑直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少年元氣滿滿又有些困惑的聲音:

  「莫西莫西?棲川醫生?您找我嗎?」

  「悠仁。」棲川澄的聲音聽上去平靜極了,

  「現在立刻來一趟忌庫的最底層。對,就是地下石室。很急。」

  甚至沒等那頭迷茫的少年多問一句「怎麼走」,棲川澄便乾淨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虎杖悠仁來得快得不可思議。

  不過短短兩三分鐘,石道深處就傳來了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粉發少年一路狂奔,甚至在拐角處差點滑了一跤,氣喘吁吁地扶著厚重的石門探進頭來:「棲、棲川醫生!五條老師!我來了!出什麼大事了嗎?!」

  他滿頭大汗,顯然是一路把速度發揮到了極致衝過來的。

  而就在虎杖悠仁踏入這間石室的一剎那——

  「嗡!」

  虛空中響起了一聲只有栖川澄能聽見的靈魂共鳴。

  原本只是在空氣中游離的那幾道屬於九相圖的暗紅因果線,就像是餓了百年的幼獸聞到了同源的血腥味,驟然發瘋般暴漲!

  數道因果鎖鏈呼嘯著穿透虛空,在虎杖悠仁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與他胸腔內那團古老的因果轟然撞在一起,瘋狂地交融、纏繞、死死咬合!

  那叫一個難捨難分,親密無間。

  棲川澄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盛大的「認親現場」。

  好的。

  確認無誤了。

  虎杖悠仁不僅和那個活了一千年的腦花詛咒師有著斬不斷的直系親緣,還和眼前這幾個泡在瓶子裡、活了一百五十年的標本咒胎有著如假包換的血緣。

  真是一出感天動地的家庭倫理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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