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今晚所有的溫柔、所有的生日驚喜,全部都是假的。
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只為困住她的局。
巨大的委屈和茫然湧上心頭,可她連開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
身體軟軟地往前倒去,眼皮重得再也撐不住。
在她即將徹底跌落在地的前一秒,一直靜坐不動的傅燕辰驟然起身。
修長的大步快速邁開,瞬間來到她身前,伸手穩穩接住了她軟軟倒下的身體。
他力道輕柔卻強勢,穩穩將人打橫抱起。
懷中小姑娘的身體軟軟的、暖暖的,安安靜靜靠在他懷裡,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
傅燕辰垂眸,目光落在她恬靜又蒼白的睡顏上,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眼底是無人看懂的執念。
他低聲呢喃,「妹妹,真調皮,怎麼這麼不聽話。」
頭痛欲裂的鈍痛感,是桑玖檸恢復意識後的第一感覺。
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她費力地掀開眼睫,刺眼的白光瞬間灌入眼底,讓她下意識眯了眯眼睛。
周遭是陌生安靜的房間,沒有別墅溫馨的暖意,只有冷冰冰的空氣。
她想抬手揉一揉發脹的太陽穴,卻猛然發現四肢動彈不得。
手腕和腳踝都被柔軟卻結實的綁帶牢牢固定在椅子上,絲毫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心底的睡意瞬間被恐慌徹底打散,一股寒意順著腳底直直竄上頭頂。
桑玖檸猛地睜大雙眼,慌亂地轉動視線,下一秒,就對上了不遠處落在沙發上的身影。
傅燕辰就坐在她對面,身姿挺拔,神色平靜得過分。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沉沉鎖住她,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陰冷與複雜,和平日裡那個溫柔寵她的哥哥判若兩人。
此刻的他陌生又讓人恐懼。
桑玖檸的心臟狠狠揪緊,砰砰狂跳起來,又怕又懵,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哥哥……你為什麼迷暈我?還要把我綁在這裡?」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滿心歡喜的二十歲生日,他親手給她唱生日歌、切蛋糕,陪著熱熱鬧鬧給她慶生,怎麼轉眼就變成了這樣?
傅燕辰聞言,緩緩抬眸,薄唇微微勾起,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那笑意浮在唇角,卻半點都沒落在眼底,冰冷又漠然,透著徹骨的疏離。
「因為你不乖。」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你不是聽話的妹妹。」
桑玖檸怔怔地看著他,腦子一片混亂。
眼前的人,陌生得讓她心底發寒。
到底發生了什麼?
傅燕辰看著她眼底的茫然、恐懼和不解,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眸,依舊沒有半分心軟。
他像是積攢了無數年的壓抑和執念,終於找到了傾訴的出口,自顧自地緩緩開口,揭開了一個顛覆桑玖檸所有認知的驚天秘密。
「你肯定覺得很奇怪,我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傅燕辰視線定定落在她身上,嗓音低沉沙啞,帶著歷經生死的滄桑,「那我告訴你,反正再過一會兒,你什麼都會忘記。」
「我是重生的。」
短短四個字,像驚雷一樣在桑玖檸腦海里轟然炸開。
桑玖檸瞳孔驟縮,整個人徹底僵住,連呼吸都忘了。
重生?這怎麼可能?
不等她消化這個炸裂的消息,傅燕辰的聲音繼續響起,字字句句,砸得她三觀碎裂。
「上輩子,是我親手開車,把你撞死的。」
桑玖檸渾身一顫,一股極致的寒意席捲全身,手腳瞬間冰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底滿是震驚和不敢相信。
他撞死了她?
那個傅燕辰,上輩子親手殺了原主?
「你一定很疑惑,我們明明相認後,是感情挺好的兄妹,我為什麼要這麼對你。」傅燕辰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翻湧的晦暗情緒,「因為我們根本就不是正經的堂兄妹,我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桑玖檸徹底懵了,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你口中的舅舅,也就是我父親。」傅燕辰語氣平淡,字字冰冷,「他一輩子偏執痴迷你媽媽,可你媽媽自始至終,只把他當成哥哥,只有純粹的義兄義妹情,半分兒女私情都沒有。」
「我爸不甘心,一次醉酒之後,強行毀了媽媽。」
「礙於家族太爺的壓力,還有多年養兄妹的情分,媽媽沒法揭發,只能獨自隱忍,日日活在痛苦和煎熬里。她十八歲那年,生下了我。」
說到這裡,傅燕辰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自嘲,帶著從小到大積攢的委屈。
「可她從始至終,都極度厭惡我。」
「我是她恥辱的證明,是她一輩子擺脫不掉的污點。我從小到大,拼了命渴望一點點母愛,哪怕只是一句關心、一個眼神,她都吝嗇得不肯給我。」
桑玖檸怔怔地聽著,心口莫名發堵,完全想不到溫柔和善的媽媽,還有這樣痛苦的過往。
「後來太爺施壓,逼她嫁人,讓她徹底擺脫過去的污點。」傅燕辰抬眸,眼底掠過一絲狠戾,「我不甘心。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我恨她從來不愛我,所以我親手把她推下了樓,那年我還不到六歲。」
桑玖檸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從來不知道,傅燕辰的心底,藏著這麼深、這麼扭曲的恨意和執念。
「她摔成重傷,昏迷了很多年。」傅燕辰語氣平靜得可怕,「可她醒來之後,心裡、眼裡裝的依舊不是我,從頭到尾,全是你。她惦記你、疼你、偏愛你,哪怕受盡苦難,最在乎的還是你這個女兒。」
極致的嫉妒和不甘,在他心底積壓了一輩子。
「憑什麼?」他低聲呢喃,語氣偏執又瘋狂,「我得不到媽媽的愛,可你生來就能擁有她的偏愛。我嫉妒到發瘋,所以上輩子,我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你的身上,我開車撞死了你。」
桑玖檸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又怕又慌,渾身止不住顫抖。
「這輩子,我死了之後,就重生了。」傅燕辰收回紛亂的思緒,目光重新牢牢鎖在桑玖檸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執念,「帶著上輩子所有的記憶,回到了你還好好的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