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就發誓,我要改變所有的結局。」
「我這輩子,可以放下對媽媽的執念,我可以好好孝順她,讓她這輩子安穩幸福,彌補我上輩子所有的過錯。」
「但我唯一的私心就是——我得不到的母愛,我要把所有的偏愛都補在你身上。我要做你的好哥哥,我們做最親最親的一家人,你只屬於我,乖乖做得我妹妹,就夠了。」
「可你偏偏不聽話。」傅燕辰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帶著濃濃的不悅和警告,「你偏偏要去招惹聞昭辭。」
「聞昭辭上輩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極致的偏執狂。」
桑玖檸聽到聞昭辭的名字,下意識緊繃神經,忍不住鼓起勇氣,顫抖著出聲打斷他:「為什麼?聞昭辭他很好啊……他上輩子為什麼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是有什麼原因嗎?」
她認識的聞昭辭從來和瘋子、偏執狂沾不上半點邊。
傅燕辰冷冷睨了她一眼,語氣篤定又冰冷:「具體原因我不知道,但我清楚,他囚禁別人,從來不是因為愛,從頭到尾,都是赤裸裸的報復。」
「你根本玩不過他,你招惹他,只會重蹈上輩子那個女人的覆轍,落得更慘的下場。」
「還好現在一切都來得及。」傅燕辰語氣放緩,帶著一絲最後的誘導,像是還想維持溫柔哥哥的假象,「檸檸,聽話,跟聞昭辭分手。你乖乖的,我還是那個最疼你的哥哥,我會一輩子護著你,沒人能傷害你。」
桑玖檸腦子裡亂成一團麻,無數信息交織在一起,壓得她快要崩潰。
重生、同母異父、傅燕辰殺了她、聞昭辭是偏執報復狂……
所有的一切都離譜到極致,顛覆了她這個穿書的認知。
她終於徹底明白,原主大概就是小說里最慘的渣渣灰女配。
上輩子莫名其妙被傅燕辰撞死,這輩子若是不聽話,依舊逃不過被掌控的命運。
不等她消化完這些炸裂的真相,傅燕辰已經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來極強的壓迫感,讓桑玖檸瞬間慌了神,拼命掙紮起來。
「哥哥,你別過來!你放開我!」
桑玖檸用力扭動身體,綁帶勒得她手腕發紅,卻絲毫掙脫不開。
傅燕辰面無表情,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純白色的藥片,指尖捏著藥片,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妹妹,別怪我。」
「我只是想讓你乖乖活著,好好待在我身邊。」
話音落下,他不顧桑玖檸的掙扎和抗拒,單手穩穩扣住她的下巴,用力掰開她緊抿的嘴唇,動作強勢又霸道,沒有半分溫柔。
桑玖檸拼命搖頭,眼淚洶湧掉落,嗚咽著抗拒:「不要……我不吃!傅燕辰,你放開我!」
可她的力氣在傅燕辰面前太過渺小,根本毫無用處。
傅燕辰乾脆利落地將藥片塞進她的嘴裡,指尖抵住她的喉嚨,逼著她下意識吞咽下去。
苦澀的藥味瞬間蔓延滿整個口腔,順著喉嚨滑進身體裡。
沒過幾秒,昏沉的睡意再次席捲而來,比上次更加猛烈。
桑玖檸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腦袋昏昏沉沉,眼皮越來越重,掙扎的力氣一點點被抽乾。
她朦朧的視線里,隱約看到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氣質溫和的男人走了進來,是療養院的周仁慶醫生。
周醫生手裡拿著一枚老舊的懷表,緩步走到她面前,神情嚴肅專業。
再之後,桑玖檸耳邊就傳來了低沉、規律、帶著極強引導性的指令聲,一遍遍反覆迴蕩,鑽進她的意識深處。
她的意識從開始的抵抗,到徹底渙散,徹底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周仁慶和傅燕辰兩個人。
整整半個小時後。
周仁慶抬手擦了擦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冷汗,長長鬆了一口氣,神色帶著幾分敬畏和忐忑,連忙起身恭敬地看向傅燕辰。
「傅總,已經催眠完成了。」
他語氣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錯,「催眠深度足夠,記憶植入完全成功。現在只要您打一個響指,桑小姐就會立刻醒來。」
「醒來之後,她會擁有虛假的重生記憶,會堅定不移地認為——上輩子她被聞昭辭長期囚禁、受盡折磨,這輩子唯一的心愿,就是遠離、逃離聞昭辭。」
傅燕辰靜靜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眼底沒有任何波瀾,冷漠得沒有一絲情緒,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淡淡開口,語氣低沉冷冽:「做得很好。」
簡單四個字,算是給予了肯定。
周仁慶攥了攥手心,心裡依舊忐忑不安。
他跟隨傅燕辰多年,最清楚這位傅總的偏執和瘋狂,也清楚他這麼多年的心結和精神隱患。
猶豫再三,他還是鼓起勇氣,低著頭不敢看傅燕辰的眼睛,輕聲開口詢問:「傅總……我之前給您開的精神類維穩藥物,您最近有在堅持吃嗎?」
他太怕了。
現在的傅燕辰的執念比以前還要深、心性更加偏執,現在就是在失控的邊緣徘徊,要不是傅總給的實在太多,他也不會做這麼喪良心的事。
傅燕辰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漠然,語氣平靜無波:「上次大難不死後,是你說我可以把執念轉嫁到妹妹身上,然後我所有的心結都通透了,徹底好了,不用再吃那些藥了。」
周仁慶聽到這話,心裡只剩無盡的惶恐,他只是嘗試讓傅燕辰試著去愛他的妹妹而已。
他連忙低下頭,恭敬地點頭,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再多問、再多說。
不敢再停留半秒,轉身快步小跑著離開了房間。
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響。
偌大的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光光堪堪照亮屋內兩個人影。
桑玖檸安安靜靜地躺著,長長的睫毛溫順垂落,呼吸均勻綿長,整個人被深度催眠裹挾著,陷入毫無防備的沉睡。
一邊傅燕辰卻全然是另一副模樣。
他周身沒有了平日裡溫潤溫柔的模樣,漆黑的眼底沉沉的,看不見一絲溫度,深邃得像是望不到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