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昭辭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周身溫和的氣息驟然收斂,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
他心裡第一時間就提了起來。
老婆的秘密?
是他不知道的事?
這一刻,旁人的玩笑聲、酒杯的碰撞聲、耳邊的音樂聲,全都被他自動屏蔽。
心臟微微收緊,腦子裡飛速胡思亂想。
是她以前的小事?還是她沒跟他提過的心事?亦或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過往?
聞昭辭不動聲色地抬眼,漆黑的眼眸定定地落在醉醺醺的趙沐澤身上,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認真:「什麼秘密?」
趙沐澤見他上鉤了,嘴角偷偷勾了點笑意,愈發神秘,腦袋又湊近了半分,氣息壓低到極致:「我偷偷告訴你,我老婆特意囑咐我,不許我在外面瞎說,不讓我跟任何人講。」
他頓了頓,拍了拍聞昭辭的肩膀,語氣鄭重又八卦:「我們是兄弟,就破例,只告訴你一個人。」
不遠處的江上嶼耳朵尖賊靈,隱約聽見「秘密」兩個字,瞬間來了興趣,立馬探頭過來,一臉吃瓜的戲謔:「什麼秘密?還偷偷摸摸的?說來聽聽,有福同享啊!」
顧時衍也跟著側目,挑眉打趣:「就是,兄弟之間還藏掖?背著我們說悄悄話,不合適吧?」
癱在一旁的池南禮瞬間支棱起來,失戀的悲傷都暫時拋到腦後,睜著通紅的眼睛湊熱鬧:「我也要聽!反正我現在最慘,聽聽秘密樂呵樂呵!」
三人齊刷刷盯著湊近的兩人,好奇心直接拉滿。
趙沐澤立馬抬手擺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醉醺醺地護著秘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老婆說了,不准外傳!但是我我就只告訴阿辭一個人!」
他此刻醉得糊塗,卻死死記住了老婆的叮囑,堅決不跟其他人多說半個字,偏偏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聞昭辭的心情卻徹底沉了下來。
他指尖微微蜷縮,心底的不安越來越盛。
聞昭辭斂著眉眼,刻意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聲音壓低,帶著獨有的耐心,還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說吧,這裡沒人聽見。」
一旁的江上嶼、顧時衍還有池南禮,全都瞬間坐直了身子。
包廂里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集中在低聲私聊的兩人身上。
趙沐澤腦袋昏昏沉沉,酒勁徹底沖昏了頭腦。
他自以為壓低了嗓音,湊得極近,貼著聞昭辭的耳邊,一副唯恐被旁人聽見的謹慎模樣。
實際上酒後控制力變差,聲音只是下意識放輕,依舊清晰響亮,完完整整落在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沒有半點遺漏。
他認認真真、神神秘秘地開口:「那我說了啊,你可別往外說。傅燕辰跟你老婆,是同母異父的親兄妹。」
一句話落地,像是平地炸響了一聲悶雷。
空氣瞬間徹底凝固。
輕柔的背景音樂還在緩緩播放,卻顯得格外突兀,整個包廂的氣氛瞬間從鬆弛熱鬧,變得僵硬又詭異。
趙沐澤沒察覺到氣氛不對,還在自顧自解釋,說得格外認真:「我也是前幾天,跟我老婆去見她閨蜜才知道的。是她閨蜜的小姨親口說的,說得特別肯定,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那個阿姨跟你老婆的媽媽年輕時候是最好的閨蜜,實打實看著傅燕辰出生、長大的,親眼見證的事情,絕對不會有錯。」
他說完,還得意洋洋地揚了揚下巴,覺得自己掌握了個天大的獨家消息,專門偷偷分享給聞昭辭。
可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死寂。
江上嶼臉上的戲謔笑容徹底僵住,嘴角還微微揚著,眼神卻瞬間變得錯愕,滿臉的難以置信。
顧時衍微微蹙眉,眼裡滿是震驚,整個人都懵了,完全不敢相信這個消息。
只有池南禮眨了眨眼,半天沒反應過來,愣呆呆地喃喃自語:「……同母異父的親兄妹??」
這也太離譜了!
聞昭辭的指尖徹底冰涼,握著酒杯的指節微微泛白、用力收緊,杯壁幾乎要被他捏碎。
他眼底沉沉,翻湧著暗潮。
另一邊的趙沐澤,遲鈍了好幾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懵懵地轉頭,看著一臉呆滯、震驚的江上嶼和顧時衍,又看了看蔫呆呆的池南禮,大腦宕機三秒。
酒都醒了大半。
他……是不是聲音太大了?
趙沐澤乾咽了一口口水,一臉心虛:「……你們、你們都聽見了?」
江上嶼長長倒吸一口涼氣,回過神來,語氣滿是震撼:「聽見了,你這音量,不想聽見都難!」
顧時衍連連點頭,眼底依舊滿是不可思議:「我的天,這麼大的秘密,我姐都沒告訴我。」
包廂里的氣氛徹底變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落在一言不發的聞昭辭身上。
少年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周身冷意森森,沉默得嚇人。
趙沐澤徹底酒醒了,心裡一陣懊惱,尷尬得不行。
他本來是偷偷跟兄弟分享秘聞,想裝一把消息靈通,結果嘴瓢當眾曝光。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沉默的聞昭辭,弱弱開口:「那個……阿辭,……這事兒,是真的,那個阿姨親眼見證的,錯不了……」
聞昭辭依舊沉默著,沒有說話。
只是那漆黑沉寂的眼底,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忽然很想立刻見到桑玖檸。
趙沐澤抿了抿乾澀的唇,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後怕,繼續往下說:「我還沒說完,那個阿姨還說了一件更嚇人的事。」
話音落下,江上嶼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心底莫名一沉,隱隱猜到不會是什麼好事。
趙沐澤眼神複雜,一字一句,清晰道來:「那個阿姨說,傅燕辰從小心理就不健康,有嚴重的心理疾病,精神狀態一直不正常,從小就偏執暴戾,跟普通小孩完全不一樣。」
「早在他五歲那年,他親手把桑玖檸的媽媽,也是他的媽媽,從樓上推了下去。」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所有人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