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凝滯的空氣瞬間徹底炸裂,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安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江上嶼瞳孔驟縮,猛地攥緊了手裡的酒杯,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整個人徹底僵住。
顧時衍眉頭死死皺起,神色凝重到了極點,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滿心震驚,渾身都透著不可思議。
池南禮張大了嘴,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驚悚。
五歲!
一個才五歲的小孩子,竟然能狠下心親手推下自己的母親?
這哪裡是性格偏執,這根本就是骨子裡的陰冷瘋狂!
聞昭辭周身的氣壓低到極致,冰冷的戾氣無聲蔓延開來,讓旁邊幾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不敢觸碰。
趙沐澤看著聞昭辭驟然陰沉的臉色,心裡愈發忐忑,又接著把剩下的真相全盤托出:「那個阿姨是唯一全程知情的人,當年目睹了所有事情。但她不敢聲張,傅燕辰的父親手段狠戾,在圈子裡勢力極大。」
「她知道的秘密太多,親眼見證了傅燕辰的陰暗和那場意外,生怕被傅家報復滅口,當年連夜收拾東西遠走他國,躲了很多年年,最近才敢悄悄回國。」
「我的天……」池南禮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帶著濃濃的唏噓和心疼,「那桑玖檸要是呆在傅燕辰身邊豈不是很危險?」
聞昭辭終於開口:「你們別往外說,這件事我會叫人查。」
他之前明明查過,怎麼就沒查到這些。
包廂里的鬧劇徹底落幕,驚天的秘密壓在每個人心底,沒人再有心思繼續喝酒打鬧。
幾人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散場各自回去。
池南禮走在最前面,伸手一把拉開厚重的包廂大門。
走廊里暖黃的燈光傾瀉進來,一眼就看見門口筆直站著一個年輕女生。
女人穿著一身黑色緊身抹胸小短裙,裙擺短短堪堪遮腿,腳上踩著一雙超高的恨天高,妝容精緻艷麗,眉眼刻意化得嫵媚,渾身打扮得格外張揚,和這條走廊里低調隨性的客人截然不同。
池南禮瞬間停下腳步,一臉警惕地盯著對方,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你是誰啊?站在我們包廂門口乾什麼?不會一直在這兒偷聽吧?」
他剛經歷完大半夜的吃瓜暴擊,心裡本就繃著,猛然撞見個陌生女人堵門,第一反應就是對方別有目的。
門口站著的正是蘇清顏。
她今晚特意打扮許久,輾轉打聽了一路,知道聞昭辭今晚在這邊參加單身派對,專程來會所堵人。
她心裡打著如意算盤,想著深夜醉酒最容易乘虛而入,說不定能借著機會拉近和聞昭辭的關係,取代桑玖檸的位置。
她不敢明目張胆偷聽包廂里的談話,只能裝作路過的樣子,在走廊上來回晃悠踱步。
剛剛看到包廂門有動靜,才下意識湊了上來,沒想到直接被抓了個正著。
被池南禮當場質問,蘇清顏心裡一慌,面上強裝鎮定,抬著下巴故作坦然:「我沒有偷聽。」
「沒偷聽?」池南禮挑眉,步步緊逼,語氣滿是不信,「沒偷聽你堵在我們包廂門口乾什麼?大半夜的在頂級包廂門口晃,誰信是巧合?」
蘇清顏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幾人的目光,底氣不足地敷衍:「我只是路過而已。」
這時,身後傳來一道清冷低沉的男聲。
聞昭辭慢悠悠從人群後走出,身形挺拔,臉上沒有半分醉意,眼底依舊清醒淡漠。
他淡淡瞥了一眼門口的蘇清顏,一眼就認出了她。
桑玖檸的大學室友,蘇清顏。
他心裡沒有半點波瀾,甚至毫無顧忌。
這個頂級包廂是會所最高規格的私密包廂,隔音效果頂級,別說她只是站在門外,就算是貼在門板上,也絕對聽不見裡面半分談話內容。
剛才趙沐澤說的所有秘密,完全不用擔心被泄露。
他語氣平淡,沒什麼情緒,直截了當開口:「你在這幹什麼?」
驟然對上聞昭辭冷淡銳利的目光,蘇清顏心裡瞬間咯噔一下,徹底心虛了。
她本來抱著小心思想來撩撥對方,可真正對上聞昭辭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所有的算計和膽量瞬間消散大半,舌頭都有些打結,慌亂地扯了個爛藉口:「我……我走錯包廂門了。」
這個藉口敷衍又蒼白,連她自己都不信。
聞昭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耐,懶得跟她多說半句廢話,更不屑拆穿她拙劣的謊言。
他徑直移開目光,無視了杵在門口的人,抬步就要往外走。
從頭到尾,半分多餘的眼神和停留都沒有給她。
看著聞昭辭毫不猶豫漠視自己的樣子,蘇清顏臉上的精緻從容瞬間僵住,心裡又尷尬又不甘,卻只能硬生生憋著。
就在這時,池南禮盯著蘇清顏的臉看了兩秒,塵封的記憶瞬間回籠,他恍然大悟,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哦!我想起來了!」
他滿臉瞭然,笑意帶著戲謔:「我記得你,你就是上次在校門口故意碰瓷我車的那個心機女對吧?」
「當時明明是你自己主動往車上撞,非要賴我開車嚇到你,還想訛我,是不是你?」
一語戳破舊帳!
蘇清顏臉色瞬間一白,窘迫得手足無措,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撞上池南禮,還被當場揭穿老底。
真是冤家路窄!
走在後面的江上嶼和顧時衍聽得一清二楚,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明白了七八分。
江上嶼目光淡淡掃過蘇清顏一身過於精緻張揚的打扮,心裡瞬間摸清了她的心思。
大半夜出現在頂級私密會所,精心打扮,堵在他們包廂門口,目標不言而喻,擺明了就是專門來釣凱子的。
而且這家夜色會所門檻極高,普通人根本進不來,最低充值兩百萬才能辦理會員卡入內。
一個普通女大學生,根本沒有這個資本,大概率是跟著別的男人混進來的。
至於混進來之後想幹什麼,又會落得什麼下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江上嶼懶得多看她一眼,語氣淡漠地開口:「走吧,別耽誤這位小姐的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