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陽光透過輕薄的窗簾,軟軟地灑在臥室的被褥上,驅散了凌晨殘留的微涼。
桑玖檸是慢悠悠醒過來的,腦子還有些剛睡醒的混沌,眼皮沉甸甸的。
她掀開被子坐起身,視線朦朧掃過床邊,一眼就看見了乖乖站立在那裡的晚舞。
腦子還沒完全清醒,她啞著嗓子隨口問道:「爸爸幾點出門的?」
晚舞的模樣乖巧又精緻,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語氣軟軟的,帶著孩童獨有的認真:「媽媽,爸爸昨天晚上十二點就出門啦。他臨走前特意跟我說,等他回來,要給你準備一個大大的驚喜。」
桑玖檸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綿長的哈欠。
還好今天是周六,不用早起趕早八的課。
要是平日裡,就憑聞昭辭這折騰法,她今天鐵定要頂著黑眼圈,慌慌張張往教學樓狂奔。
她微微俯身,伸手想去抱抱貼心的小傢伙,可胳膊一用力,才真切感覺到沉甸甸的分量,忍不住輕笑出聲:「晚舞,你怎麼這麼沉啊,抱著都費勁。」
小機器人聽見這話,能有什麼心思。
像是被誇害羞了,卻又仰著小臉,語氣篤定又驕傲:「那當然啦!因為我在爸爸媽媽心裏面,是最重要的呀。」
桑玖檸被它這嘴甜的模樣逗得心裡軟軟的,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小嘴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都是爸爸教我的!」晚舞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桑玖檸心頭一動,心底悄然漫開一層細密的想念。
果然,三句不離聞昭辭。
聞昭辭才出差第一天,她好像就已經忍不住在想他了。
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學校的時候,晚舞還在一旁細心提醒她:「媽媽,出門要跟爸爸報備行程哦,爸爸交代過的。」
桑玖檸失笑,點點頭:「忘不了,乖乖在家待著。」
她拿出手機,熟練地給聞昭辭發了一條微信,簡單告訴他人自己要回學校一趟。
她猜這個時間,他應該還在飛機上。
屏幕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回復提示,也讓心底那點想念又沉了幾分。
收好手機,桑玖檸走出公寓樓。
清晨的街道人不算多,風溫溫柔柔的。
她走到路口的早餐攤,買了一個熱氣騰騰的手抓餅,打算當作早飯。
剛拎著包裝袋轉身,一輛黑色的豪車毫無預兆地停在她面前,穩穩堵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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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玖檸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手抓餅還冒著熱氣。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車門被打開,一隻骨節分明、力道強勢的手直接伸了過來,不等她掙扎,就穩穩將她拽進了車裡。
車門「咔噠」一聲落鎖,隔絕了外面的天光。
前排的秦深立刻踩下油門,車子驟然提速,流暢地甩開了身後遠遠跟著的幾道不起眼的影子。
車廂里氛圍沉悶又壓抑。
副駕的秦透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神色平靜的傅燕辰,心底暗自感慨。
傅總終究還是小瞧了聞昭辭。
桑玖檸自從踏出公寓大門,身邊就從未缺過暗中護衛的保鏢,只是那些人全都被傅燕辰提前安排好的人悄悄牽制、解決掉了。
原本傅燕辰以為,帶走桑玖檸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聞昭辭布下的防護,根本沒有徹底清除,身後依舊跟著一個甩不掉的尾巴,死死黏著他們。
傅燕辰靠在后座,側臉線條冷硬凌厲,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
他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神色淡漠。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僻靜的臨街咖啡店門口。
這裡位置安靜,人流量極少,很適合談事。
秦深動作迅速,率先下車處理妥當。
他悄悄動用了鈔能力,短短几分鐘就清空了整家咖啡店,店裡除了他們一行人,再無其他客人,安靜得落針可聞。
而那個一直甩不掉的「小尾巴」,並沒有離開,就安靜坐在咖啡店;里,他們斜對面的位置,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定著窗邊的這桌人。
那人視線緊緊黏在傅燕辰身上,全程警惕又嚴肅,儼然一副只要傅燕辰有半分瘋狂出格的舉動,就會立刻衝上來護住桑玖檸的架勢。
秦深看著對面緊盯的人,無奈開口解釋:「我們傅總沒有惡意,只是想跟桑小姐說幾句話,僅此而已。」
可對面的人絲毫沒有鬆動,目光依舊死死駐守,寸步不離。
傅燕辰對此恍若未聞,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身側的桑玖檸身上。
男人的眉眼本是極好的,溫潤漂亮,可眼底盤踞的暗沉,硬生生沖淡了所有溫柔,只剩下濃烈的陰沉。
他放輕了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喚她:「妹妹,陪我聊一會,就幾句話。」
桑玖檸坐在原位,指尖輕輕攥著手裡的手抓餅包裝袋,心裡滿是糾結和猶豫。
說實話,傅燕辰這個哥哥,對她是真的好。
大方、寵溺,從來不計較付出,之前隨手給她的錢,數額都大得驚人,從未虧待過她半分。
這麼好的一個哥哥,徹底鬧僵,實在可惜。
再看看不遠處守著的保鏢,全程戒備守護,根本不會讓她出事。
思來想去,桑玖檸鬆了口氣,抬眼看向傅燕辰,語氣平和:「好,哥哥你說,我聽著。」
傅燕辰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收緊,像是醞釀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格外認真,帶著壓抑已久的委屈:「當年媽媽不是我推下樓的。」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塊小石頭,狠狠砸進了桑玖檸的心底,掀起層層巨浪。
她瞬間就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這是不再掩飾,跟她攤牌身份了。
桑玖檸幾乎是下意識就搖了搖頭,脫口而出:「我不信。我老公早就查過當年的事了,結果就是那樣的。」
「老公」兩個字,輕飄飄的。
他眼底瞬間翻湧濃烈的戾氣和酸澀,可看著眼前女孩清澈又警惕的眼眸,他終究是壓下了心底翻湧的瘋狂,耐著性子,放緩了所有語氣,認真解釋:「我說的是真的,當年推媽媽下樓的,是媽媽最好的閨蜜溫茹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