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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帳本

2026-08-22 15:35:31 作者: pacy

  「予懷。」聽了好一會兒故事,林黛玉突然笑道:「我畢竟是賈府的外孫女,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

  「你幫了我很大的忙。」江予懷眼中露出笑意:「你出現在我身邊,是我這輩子最為幸運的事情。」

  林黛玉說:「予懷,其實我……」

  他看著她,神色極為溫柔。

  她有些不太敢與他對視,輕聲說:「你是不是一直在查江南那邊的事情?」

  「嗯。」江予懷說:「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但我沒有忘記。」

  「很危險。」林黛玉低聲說。

  「總得有人去做這些事。」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一直都沒有問過。」江予懷注意著她的表情,突然說:「你究竟是在什麼情況下看見你父親的帳本?」

  林黛玉笑了起來,臉上露出三分得意。

  「父親病重那年我回家侍藥。」林黛玉說:「我看出他非常煩惱,他有時候不顧病重都要去書房,只盯著帳本發愣。」

  「我想知道他究竟為什麼心煩,我能不能幫上他的忙。」

  「我在家中哪裡都能去,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溜進書房偷看了那個帳本,我不明白父親為什麼不把帳本交出去。」

  「林大人大概是不知道交給誰。」江予懷說。

  他口稱一聲林大人,對林如海很尊重了。

  「不能呈給皇上嗎?」

  「林大人大概是擔心帳本到不了皇上手中。」江予懷說:「他那時身邊沒有能特別信任的人,大概也不敢輕信任何人。」

  林黛玉不理解:「父親身邊有不少跟了他很多年的人。」

  江予懷說:「江南那邊你知不知道折了多少官員?那一片都成了例,凡是上官過去,江南美人先送兩個,金銀珠寶成箱的搬,很少有人能經受住這樣的誘惑。」

  林黛玉嘆了口氣:「我當時不懂,只江世叔去了揚州之後,父親有天突然悄悄對我說,戶部侍郎江予懷大人是個值得信任的好大人,讓我一定要好好跟著江大人。」

  江予懷笑了起來:「這怎麼話說的,伯父也就是你五歲那年見過我一次。」

  林黛玉看著他:「父親第一次見到你之後就很欣賞你,真是嘆了好幾次氣,說是錯過了一段好姻緣,他說若我年紀再大些,把我託付給你,他什麼心都放了。」

  

  江予懷現在聽見「年紀」兩個字還是有點兒應激,嘆氣道:「伯父也是覺得我年紀太大。」

  林黛玉無奈道:「我現在不和你說這些。」

  她把話題帶回來:「我看過那個帳本之後,沒幾日就被人翻牆闖進書房,把帳本搶走了,父親什麼都沒說,他那個時候病重,我也不願意他太操心,我去書房檢查過,只少了那個帳本。」

  江予懷點頭道:「林伯父知道你看了。」

  林黛玉看向他。

  「他允許你看的,是不是?」江予懷笑著問。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他,林黛玉嘆了口氣。

  「他自然知道你過目不忘。」江予懷說:「我感激他的信任。」

  林黛玉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的?」

  「那種東西你一進書房就能找到?」江予懷笑了笑:「後來被人搶走我看都是算計好的,這個帳本上的東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把那些人應付過去剛剛好,他們大概知道林伯父在查,不確定林伯父能否查到更深,背後的人必定藏的非常嚴實。」

  「這樣說起來。」江予懷看著林黛玉:「能挑這麼準的送出去,說不定就是為了藏更重要的東西。」

  林黛玉的手指開始繞衣裙上的裙帶,有些小心去瞄江予懷的表情。

  她也不是要瞞著他,只是有些事當初沒說,後來就越來越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是否會認為她不信任他?覺得她不是他想像中那個樣子?林黛玉同時很擔心,江予懷會認為林家就是在利用他。

  她好一會兒沒有做聲。

  江予懷大概看出她在想什麼,說道:「你在想,林家是不是利用我?」

  「不只是這樣。」林黛玉低聲說:「這事情非常危險,我其實在想,我不願意連累你。」


  「沒有林家的東西,我也是要去的。」江予懷說:「你父親讓你把林家的東西交給我,並不是利用我去做他沒做完的事情,而是薪火傳承,他以性命為後人鋪了道路,我感激他選擇我接著走上去。」

  林黛玉眼睛亮起來。

  「玉兒。」他說:「我對你說過,留取丹心照汗青。」

  林黛玉再也不遲疑:「家中確實還有東西。」

  留取丹心照汗青,就算危險,我與你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江予懷說:「嗯。」

  這反應著實有點兒太平淡,林黛玉心說這人心裡大概早已經有數,就是要等著她說出來。

  看過去時,他的表情都沒變,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你不生氣麼?」她不由問:「我一早沒有告訴你。」

  「是林家的東西,你父親拿命換的。」江予懷說:「你自然要謹慎,這件事若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對你非常不利。」

  他說:「你有權利選擇要不要告訴我,什麼時候告訴我,你父親留下的東西對我而言有大用處,你願意交給我,我非常感激,如何還會生氣?」

  他怎麼這麼好啊。

  「予懷。」林黛玉說:「我並非不信任你。」

  江予懷說:「我知道,如果不是對我,我寧可你這輩子守著這個秘密。」

  她笑起來。

  江予懷並不催她,只等著她說。

  「萬叩聖上台前,恭祝聖安。」林黛玉慢慢的說:「臣如海,提筆涕零,臣奉命南下五年有餘,有感聖恩照拂,不敢一日懈怠。」

  江予懷看著她。

  她眼中露出淺淺的笑意。

  「江予懷。」她說:「接下來我要說的,是父親給我的帳本。」

  江予懷說:「嗯。」

  「你知道了以後。」她說:「可就很危險了。」

  「我非常感激。」他說:「我與你是一條繩兒上的螞蚱。」

  「我聽說你是狀元郎。」林黛玉笑了起來:「話兒能不能說好聽些?」

  江予懷笑了:「繩兒牽著不好麼?」

  月老的紅繩,不也是繩?

  兩個人目光一撞。

  這麼嚴肅的時候他說些什麼啊?林黛玉突然滿臉通紅起來。

  江予懷溫柔的看著她。

  他看出她情緒慢慢憂傷,打個岔讓她心情好些,果然她笑起來。

  笑過,林黛玉緩口氣,看著江予懷。

  他目光溫柔而堅定。

  林黛玉緩緩開口。

  和上一本帳本不一樣,江予懷一聽就知道,這是導致林家一家人死亡的東西。

  朝中重臣,皇室宗親。

  「帳本在哪裡?」就算讓林黛玉知道了這些,畢竟是她一面之詞,林如海必定會把帳本留下來。

  林黛玉看著江予懷。

  「玉兒?」

  「帳本。」她說:「在父親的棺木之中。」

  「只有我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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