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宮中也在談論江予懷的婚事。
一般迎親時,女方的兄弟會攔門為難新女婿,林黛玉家中沒有兄弟,王嬤嬤覺得這可不行,決不能這麼輕易就讓人將郡主娶走,特意入宮找著皇后提了這事,皇后一聽也覺得有些為難,正巧皇上過來,對皇上把這事兒提了。
皇上聽後說這是什麼難事,喊來幾名年輕翰林,笑著只說要為難新女婿,讓他們出點兒力。
幾名翰林一聽皇上這麼說,自然是摩拳擦掌,其中一名笑道:「聖上既然這樣說,臣等自然無有不遵,想來臣飽讀詩書,為難個毛腳女婿不成問題。」
「朕想來也是如此。」皇上笑道:「朕心想一個人攔不住江予懷那小子,你們這麼些人去,大概能為難他一為難?」
「為難誰?」幾個翰林的聲音頓時都尖的幾乎飄起來。
皇上下意識道:「江予懷。」
翰林們呆了好一會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張了張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已經答應下來了,現在若再說不去就是抗旨。
救命,能不能抗旨啊……幾名翰林差點當場哭出來。
大婚前夜,江敬文臨危受命,走進江予懷的房間。
江予懷正有點兒坐立不安,見著父親進來行禮過,只聽江敬文說:「今日,父親來給你當一回夫子。」
他拿出一本書。
江予懷沒反應過來:「父親給我當夫子?」
江敬文被兒子語氣中的懷疑和驚訝重傷,氣的示意他坐下,當著他的面將書翻開:「你雖然學富五車,這本書你大概是沒讀過,父親知道你讀話本子,但話本子中寫不到這樣透徹,也沒有圖畫。」
江予懷一眼投過去,頓時被那露骨的畫面震的臉上發紅,硬是裝著若無其事:「父親您放著吧,我自己看。」
江敬文怒道:「你能不能謙虛點兒,你多大歲數了還要老子來教這個,你還不好好學?」
江予懷死活不肯。
江敬文見他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嘆口氣放下書,隨手從懷中掏出幾個小瓷人兒像,慢條斯理道:「那你看看這個。」
江予懷一眼看過去,只見那瓷人兒都是兩兩相擁,做點兒露骨的姿勢,女子衣衫半褪,男子立於其後,他深吸一口氣:「父親也不必準備的這樣周全。」
「父親是為你好。」江敬文語重心長的說:「你這麼一大把年紀,什麼都不會丟人!」
江予懷真不想搭理他爹:「我哪裡一大把年紀?朝中都說我望之才二十許人!」
江敬文微笑道:「是,哪裡像三十多歲的人。」
江予懷氣的大步走到父親面前,盯著那小瓷人兒看,小瓷人兒不是粗製劣造的貨色,都極為精緻,姿態動作活靈活現,他看著看著就滿臉通紅,說道:「我已經看過了,父親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江敬文道:「這書?」
「父親放下就好。」
江敬文把書和小瓷人兒都放下,欣賞片刻江予懷難得窘迫的表情,才笑著走出去。
江予懷掃一眼書和小瓷人,有些手忙腳亂想要把這些東西收起來,伸手拿起瓷人像時,只覺心跳的極快,小瓷人原本冰涼,他拿著都感覺掌心火熱。
這個時候的郡主府,林黛玉也在接受婚前教導。
王嬤嬤心煩了很久江予懷若是突然接觸女子,沉迷於閨房之事可怎麼辦,且不說林黛玉纖細的小身板能不能受的了,一般府中的夫人都不能接受兒子被媳婦迷的每日叫水,唯恐兒子傷了身體,又恐損了學業,還擔心兒子太過迷戀媳婦,媳婦借兒子的勢,不把婆婆放在眼裡。
雖然寧嘉言很疼愛林黛玉,但王嬤嬤見過不少事,總覺得婚前再疼愛,當了婆婆那還是不一樣的,哪個府中夫人不是一切以兒子為重?
她想來想去不放心,教導林黛玉道:「一定囑咐廚房,不許給江世子燉煮鹿茸、烏雞等滋補腎氣。」
林黛玉紅著臉:「啊?」
林黛玉說:「還要這樣?」
王嬤嬤板著臉說:「你記住便是。」
說著,她這才取出一本圖畫書,翻開來給黛玉講解,黛玉看的自然也是滿臉通紅,老嬤嬤才不管她臉紅不臉紅,甚至指著圖畫書上的姿勢說道:「這樣容易生兒子。」
她教導黛玉:「你有孕之後,以免江世子空房寂寞,可提兩名丫鬟當通房,通房是你自己手裡的人,你也好管束,但一定要記得給通房服用避子湯,通房什麼時候有孕要掌握在你的手中,生下庶子庶女也不必介懷,有些府中夫人對庶子庶女厭惡不理,這不是正道,通房妾室生下庶子庶女,正房夫人若是培養得當,日後也是嫡子的助力。」
說著又不放心道:「你一定要記得,你身量纖纖,若是有孕必定不能與江世子歡好,想來你身體承受不住,男子情緒上來可不管這麼許多,讓你提兩名通房,也是為了你自己身體考量。」
林黛玉並沒有繼續對嬤嬤說江予懷不會這樣,她知道王嬤嬤說這些話是為了她好,這些念頭在她們腦中根深蒂固,她再說王嬤嬤也不會相信。
她突然想,江予懷讓她以筆為刀,她對這樣的「根深蒂固」,是不是可以做點兒什麼。
王嬤嬤還是很不放心,她來郡主府這些日子,很喜歡林黛玉,和其她貴女不太一樣,林家只有林黛玉一個主子,頂上沒有太太、老太太,相當於是全權託付給了她,在郡主府,林黛玉和雪雁等婢女都待人真誠,並無心思算計,全是很好的小姑娘,對王嬤嬤和范嬤嬤很是照料關心,王嬤嬤從宮中出來,突然到了這樣一個地方,不自覺對林黛玉更上心幾分。
這夜王嬤嬤絮絮叨叨對黛玉講了許久,一直講到小姑娘掩著嘴打哈欠才不得不離開讓她休息會兒,第二日便是婚期,黛玉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沒想到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是嫁給江予懷啊。
她沒有任何擔心,沒有半點不安,滿心只有即將成為新嫁娘的喜悅,就連睡夢之中,嘴角都帶著笑意。
也沒睡多久,外面熱鬧起來,林黛玉被扶起來,還沒有完全睡醒,滿眼朦朧隨著行動,郡主府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雪雁帶著幾名婢女服侍林黛玉起床,將她扶到妝檯前。
全福夫人是寧嘉言的好友,笑吟吟的替黛玉開臉,她此刻已經完全清醒,想著終於到了婚期,要嫁給江予懷了,突然頰上通紅,勝過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