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溫柔道:「今日是大喜日子,你多喝了點兒也沒有關係。」
她坐在床邊,江予懷就是不過去,扶著桌子站著和她說話,好一會兒林黛玉無奈道:「你不來同我喝合卺酒麼?」
江予懷呆了呆,這才倒了兩杯酒走過去,林黛玉站起身,二人喝了合卺酒,江予懷拿了杯子放回去,遲疑片刻,又拿起個茶杯倒上半杯水。
林黛玉眼疾手快的制止他:「已經很晚了我不想要喝水了!」
江予懷說:「平日也就罷了,今日這杯水你一定得喝。」
「為什麼?」
江予懷心想今日是我倆成親,這種大日子你喝了我倒的水,必定能長得更為枝繁葉茂,契約天地見證,此生只有我一個人給你澆水,來生你一定還要來找著我。
只是……江予懷突然有些痴的想,來生你找著我,希望我與你差不多歲數,或者今生我比你大這麼許多,有虧於你,來生……來生你比我大十八歲,我也是可以的。
林黛玉不知道江予懷喝了酒之後滿腦子都想什麼,見他發愣,不由輕輕喚了一聲。
江予懷醒過神來,拿著杯子過去遞給黛玉:「按規矩,我再與你喝個交杯水。」
林黛玉震驚地看著江予懷:「從沒聽說過成親還有這種規矩。」
江予懷道:「有機會我帶你出去看看,書中說在極南遙遠的某個小國,新婚夜就是要喝交杯水,象徵上善若水任方圓,夫妻恩愛永不離。」
聽起來真的不像真事,但江予懷的表情語氣實在是太真誠了,幾乎把他那滿書房的書都提出來做背書,讓人完全無法質疑。
見林黛玉發愣,江予懷繼續說:「其實喝了合卺酒之後就該再喝交杯水,什麼交杯酒都是以訛傳訛,喝水才是正道理,有酒有水,年年歲歲;喝酒喝水,歲歲年年。」
他一邊說,一邊硬是把手中水杯塞了過去。
林黛玉邊想「你忽悠我的吧?誰能相信這種鬼話?」邊非常茫然的與江予懷喝了個交杯水。
手臂環繞,溫水入喉,林黛玉突然感覺到心底有什麼被掙開一般,整個人為之一亮,越發光芒熠熠。
她並不知道她與江予懷是由父輩定盟,又經人皇金口,天地高堂見證結為夫婦,再也沒有比這更為名正言順之事,須知「草木有本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林黛玉與江予懷出自本心相悅,前世再多甘露,也抵不過江予懷心心念念給她倒這一杯水。
小仙草已經開始自由的生長起來,風中搖曳的絳珠草盛放之姿無人能及,小草看似柔柔弱弱,抽芽之際煥發無窮生命力。
她哪裡是悲慘悽苦的模樣,無論絳珠仙草還是林家獨女,她本是堅強勇敢,高華獨立,只不過在有心人眼中,她的高潔便被貶成「孤高自許,目無下塵。」
吃了許多苦,林姑娘。
此刻的林黛玉和江予懷自然不知道這些,只看著林黛玉喝了水,江予懷心滿意足,放回杯子,才走到床邊坐下。
他還坐的離林黛玉挺遠:「我一身的酒氣,莫要熏著了你。」
林黛玉拿他是沒有辦法:「你要不要出去?」
江予懷就樂,目光離不開她,看著看著神色就有點兒不對勁了,呼吸也不由自主急促起來,那幾個小瓷人兒活靈活現的姿勢在腦中浮現,酒意湧上來,他有幾分暈眩。
她嫁給他了,他的小姑娘與他在一起,永不會與他分離。
他恍惚的時候,看見林黛玉突然笑起來:「聽說江大人今日很是出了風頭?」
江予懷有些茫然,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提這個,下意識道:「臣有幸迎娶郡主,自然需要下點兒力氣。」
林黛玉嫣然道:「本郡主知道,江大人寶刀未老。」
這一整天就盤算著說這一句吧!
江予懷要被她給氣死。
「你能不能說點兒好聽的。」江予懷咬著牙靠過去:「我算是發現了,你每次不懷好意的時候就管我叫江大人。」
江予懷說:「不許撓你?你要叫我什麼?」
林黛玉說:「我叫你什麼?叫喵喵……啊!江予懷!」
她被撓的要逃跑,被江予懷拉回來摟進懷裡,他的呼吸急促起來,還在問:「你要叫我什麼?」
「喵喵!」林黛玉邊大笑邊推他:「就是喵喵!」
江予懷繼續撓她。
「住手!你放開我!江予懷!你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幼稚,你別鬧了……」她的聲音輕輕停了一瞬:「夫君。」
江予懷停下了動作,手臂無意識用力,摟緊懷中的珍寶。
她只喊了這麼一聲,他一貫引以為豪的自控能力全面崩潰,林黛玉被他摟著倒下去的時候還要說:「你現在不怕熏著我了?」
江予懷的喘息作為回答,沉默又壓抑。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雨滴打在窗上,有細碎水聲。
房中只聽江予懷壓抑的低喘。
「若是有孕該怎麼辦?」
「豈不是好事?」
「你還很小……」
「我不小了。」
芙蓉被裡成雙夜,玉體橫陳,烏髮如瀑。
雨越下越大了。
婚前嬤嬤的教導,黛玉還記著,雖然很是羞澀,她說:「江予懷,你說過以後都是你走向我。」
他的手臂扣住了她的腰。
自幼婚約,多年相伴。
江予懷閉上眼睛,尋找到自己終生的歸宿。
「我……」他有一瞬間只忍的聲音都在抖:「你疼不疼?」
她不說話,眉頭蹙起來。
江予懷緊張,怕弄疼了她,慌亂想要起身時,兩個人都忍不住輕微顫抖。
好一會兒,江予懷慢慢俯下身。
畢竟是讀了許多話本子,婚前受到小瓷人教導的狀元郎,他始終極溫柔,疼痛慢慢消失,他低頭尋找她的唇,吻去壓抑不住的低吟。
窗外雨聲淅瀝,紅燭徹夜通明。
鳳凰于飛,合而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