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賈政似乎突然反應過來一般,撲過去哭喊道:「王爺明鑑,犯官府中再不可能有什麼東西了!」說著看向賈赦,賈赦也反應過來了,抖著聲音說:「犯官……犯官家中有些禁用之物,那原是準備貴妃用的,犯官可以往御前聲明,家產也可呈出,只是不能隨意冤枉犯官啊……」
「如何。」北靜王冷笑道:「江予懷,難道你還要繼續找?」
來抄家的是方正鴻,他盯著江予懷說話,意思很明顯就是江予懷結黨營私公報私仇,而方正鴻聽江予懷的,若是今日找不出東西,只怕北靜王還得去皇上面前奏一本。
江予懷抬起頭,往榮國府裡面看了一眼。
他也連演都不演了,突然微笑道:「拆!」
北靜王大怒:「江予懷,你敢!這可是敕造榮國府!難道你地位比皇上還高不成?」
「拆過之後,下官自然會前往皇上面前請罪。」江予懷微笑道:「我看王爺這意思,是認定榮國府清白?」
北靜王冷冷看著他:「抄出的罪證本王自然不會徇私枉法,本王今日來此,只是看不慣你一手遮天!」
「好。」江予懷笑道:「我今日敢讓人拆了榮國府,我的烏紗帽就已經壓了出去,若是我能找出東西,王爺打算如何?」
北靜王看著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太穩妥,下意識朝賈政看了一眼。
賈政含淚道:「王爺明鑑,犯官府中真的沒有什麼東西了,犯官也不知道江大人和方大人究竟要找些什麼。」
賈赦咬著牙說:「江大人不過是要栽我一個罪名罷了,犯官得罪了江大人,江大人若是要挾私報復,犯官不敢多說,只是累王爺受這一場氣,犯官萬死莫贖。」
聽他們這意思,榮國府確實沒有什麼,大不了也就是這些東西。
北靜王盯著江予懷:「你讓人拆了榮國府,你口氣倒是挺大,正一品封疆大吏,刑部現在也落在你手中?刑部侍郎。」他冷笑一聲:「也是你手下一條狗?」
這話一出,方正鴻身邊的人臉色頓時都變了,方正鴻倒是沒什麼很大反應,他甚至還笑了笑。
江予懷也露出了笑意。
方正鴻瞄著江予懷的笑,在心裡給尚不知死活的北靜王點了根蠟。
「王爺這樣放厥詞。」只聽江予懷笑道:「就別怪我說話難聽,今日方大人奉旨來查抄榮寧二府,你倒好,活像撈到了戲台一般,非要過來演一場情義無雙,唯恐外人不知道你是『賢王』,腆著個大臉唱的一齣好戲。」他突然感慨道:「我突然發現,你的臉也挺大的,難怪能和那賈寶玉當兄弟。」
北靜王長這麼大從未被人這樣當面罵過,一時間被罵懵了,跟著他來的人和賈政賈赦也都聽傻了,都知道江予懷剛,沒想到他完全不把王爺放在眼裡。
「王爺。」江予懷聲音都不帶停的:「今日前來查抄寧榮二府是聖命,按理說輪不到你在這裡跳,食君之祿,你這種人當狗都不會好好當。」他冷笑一聲:「至少狗還知道忠於主子,餵熟了還知道搖搖尾巴!倒不會本就是條狗,非要腆著個大臉認為自己長了翅膀能飛起來。「他聲音突然一沉:「也不怕摔死!」
方正鴻笑道:「長翅膀的狗是什麼狗?」
江予懷微笑道:「王爺說你刑部侍郎是條狗,我看你沒長翅膀,那長翅膀的大概比你高出幾級,只能是狗……王爺?」
北靜王身邊的人鼓譟起來,想朝江予懷撲過去,方正鴻皺眉抬手,立刻不少人攔了過去。
他笑著看一眼臉色鐵青的北靜王,心說你直接罵江予懷,他說話說不定還掂量幾分,但你罵了他身邊的人那就不一樣了,江予懷必定不能容忍,小時候方正鴻起初也不怎麼能受的了江予懷,漸漸熟悉之後和程鳳鳴一樣,發自內心對他展現出了父親一般的包容。
「王爺。」面前亂成一團,江予懷還記得問:「若是我能抄出東西,你待如何?」
北靜王血氣都涌到了臉上,死死盯著他看。
「怎麼。」江予懷笑道:「狗還敢吠幾聲,王爺剛才不是挺凶的?還沒見著打狗棒就縮了?以後出去可別說自己是個人,連狗都比不上,我看你也別王爺了,你換個字。」
「換什麼字?」方正鴻問。
「把爺字。」江予懷微笑道:「換成八字。」
「那豈不是……」方正鴻念道:「王……」他突然笑著問面前一個北靜王的手下:「我看看你聰明不聰明,你接一下王什麼?」
這個時候場面太混亂,江予懷這種前所未有的放肆把在場所有人都震的腦袋發暈,那人被問的猝不及防,脫口而出:「王八!」
說完反應過來,頓時臉色慘白差點兒跪下。
耶。
發小的默契無人能及,江予懷和方正鴻凌空一擊掌。
「你手下說的,可不是我說的。」方正鴻又朝著北靜王笑道。
北靜王被氣的血沖頭頂,眼前都發黑,他自認天潢貴胄,長這麼大從來順風順水,皇上對他都容讓幾分,就沒吃過這種虧,一時咬著牙說:「你待如何?」
「若是我真能找到東西。」江予懷笑道:「我也不為難你,你不是自詡『賢王』?」
他微笑道:「邊境苦寒,你家產拿一半出來做軍備好了。」
方正鴻瞄了江予懷一眼,心說他居然是有備而來,程麟那邊既然要動手,是得給邊境將士備好物資,按江予懷的性格,既然是他提出要戰,所有將士需要的東西他都會安排上最新銳的,絕不允許有人因此枉死,武器、軍糧,一動都是錢。
又想還不止如此,要把程鳳鳴送海外島國去,他果然有幾分心虛,要拿銀子去堵程麟的嘴。
江予懷只當沒注意方正鴻的眼神,笑著看北靜王,心說你『賢王』,受災群眾你見不著,邊境苦寒你不知道,每日只想些蠅營狗苟之事,結黨營私收買人心,你賢在哪裡?
北靜王被江予懷眼神一逼,咬牙道:「好,本王今日就和你賭!若是你找不出東西來?」
「任憑王爺處置。」江予懷微笑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中的殺意。
方正鴻揮手道:「拆!」
得了這聲吩咐,差役們就真的動手拆了,連翻了兩三個時辰,從正堂拆到柴房,牆拆了兩面,地磚撬了半院,連老鼠洞都掏了三回,北靜王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時,有幾個大箱子抬到了方正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