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鳳鳴氣的瞪著江予懷不說話,江予懷掩住眼中笑意,轉身對林黛玉輕聲說:「我們去探望父親。」
林黛玉想著從話本子中發現的紙條,點頭與江予懷往裡走,走了幾步回頭,見程鳳鳴往外走去,和守在不遠處的全兒在說話,說著顯然又高興起來,揮手也不知道在說什麼,隔挺遠也能見著他在笑。
林黛玉忍不住笑道:「程小將軍真的脾氣很好。」
「否則怎麼能打動昭陽公主。」江予懷笑道:「昭陽公主也是個很聰明的人。」
「公主對小將軍有意麼?」林黛玉眼睛突然有點兒發亮,她雖然不太怎麼愛管閒事,這種事兒聽起來總覺得心裡痒痒的,還是有幾分興趣。
「很多年了。」江予懷輕聲說:「鳳鳴從小就心悅昭陽,追著她跑了很久,傻乎乎的還不敢說,哪個看不出來,昭陽公主若是對他無意,必定不能容忍他一直在她身邊繞,這些年昭陽公主身邊說是有挺多的面首,還都是斯文書生,鳳鳴為此總覺得昭陽公主不喜歡他這樣的武將,我倒覺得她就是為了遮掩。」
「免得讓人看出來她真正在意的人?」
「大概是。」江予懷笑道:「若是昭陽對鳳鳴完全無意,就算鳳鳴再怎麼心悅昭陽公主,我也不能插這一手。」
他看著林黛玉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不由笑道:「你願意聽,以後我慢慢給你講。」
林黛玉嫣然道:「好。」
兩個人邊說話邊進了屋,江敬文和寧嘉言正在閒聊,寧嘉言顯然並不知道江敬文遇刺的事,還在笑著談些瑣事。
見到江予懷與林黛玉進來,江敬文笑著招呼二人坐下,林黛玉坐到寧嘉言身邊,寧嘉言很高興,拉著林黛玉的手,絮絮叨叨和她聊著家常事,江敬文不時插上一句,江予懷坐在桌邊,安靜的聽著。
聊了好一會兒,江敬文笑道:「時候可不早,孩子們也該去休息了。」
寧嘉言眼裡含著笑意,鬆開林黛玉的手,林黛玉站起身,江予懷也就跟著起身,朝江敬文笑道:「父親此刻可有空閒?」
江敬文愛搭不理:「你有什麼事?」
「有關朝堂一些小事。」江予懷笑道:「聽說父親與朱公公熟悉,想要請教一些事情。」
聽這麼說,寧嘉言忙說:「你快去吧。」
江敬文這才答應一聲,隨著江予懷夫婦走了出去,出去之後也沒說話,三個人徑直進了書房。
「父親今日可有受傷?」關上門之後,江予懷才問。
「無事。」江敬文道:「程家小子來的及時,他身手確實可以,那幫人他一個個提起來扔。」
「我曾經提醒過父親。」江予懷斟酌道:「這些日子儘量少出門,為何父親一定要去釣魚?」
江敬文瞄了他一眼:「你覺得是為何?」
江予懷沒有回話,看向一旁的林黛玉。
林黛玉取出從林家話本中找到的紙條遞給江敬文。
江敬文接過來,一見著上面的字,神色頓時就有點兒古怪。
「這是哪裡來的?」
「父親。」林黛玉說:「這是我父親藏在林家書籍之中,我無意中發現的。」
「就藏在書籍中?」
林黛玉遲疑片刻,把如何發現這張字條的細節說了出來,聽林黛玉說林家也有包了書皮的話本時,江敬文忍不住笑著嘆口氣。
「看來我也不是一無是處。」江敬文笑著說:「好歹我也能指點他點兒東西。」
林黛玉和江予懷對視一眼。
他們兩個心裡都有數,這張紙條藏的這麼深,背後必定有點東西,但這兩個人無條件信任江敬文,沒有半點隱瞞,相信他會實說。
「方坤?」江予懷皺眉:「沒聽說過。」
「你自然不知道。」江敬文道:「這人是北靜王手下走狗一名,平時藏的挺深,偷摸做事兒的。」
「父親怎麼知道的?」
「懷兒。」江敬文看著紙條,答非所問:「你對父親這些年釣魚,有什麼看法?」
「我一直都知道父親並非真正在釣魚。」江予懷笑了笑:「但兒子不能監視父親,我從未探尋過父親究竟在做什麼。」
「你是個好孩子。」江敬文笑起來:「懷兒,父親此生最為得意之事有三件,其一就是有你這個兒子,更娶得好兒媳婦,雖然我沒能生育女兒,想來我若是有女兒,也不過就是玉兒這個樣子。」
他看向林黛玉,眼中露出真切如同親父一般的慈愛。
林黛玉眼眶不由有些發紅,說道:「我一直都將您當成親生父親。」
江予懷怕林黛玉掉眼淚,眼中露出笑意插話:「能生出我這樣的兒子,自然值得父親驕傲。」
他微微一頓:「我小時候就說過,父親能炫耀自己有個能耐兒子。」
江敬文深吸一口氣。
他忍,誰讓他當爹,和江予懷相處,一定要有父親一般的包容。
一旁林黛玉無奈的問:「父親,還有兩件事是什麼?」
還是閨女最好。
江敬文道:「還有就是娶著了你們母親,我雖然不是什麼人間情聖,想來此生不曾令她後悔。」
他笑著看了一眼江予懷。
江予懷笑著看向林黛玉。
父親在這裡,有些話自然不好宣之於口,但林黛玉懂他這一眼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江家家學淵源,他會如同父親一般,此生必定不讓她後悔嫁給他。
林黛玉臉頰微紅,沒有看江予懷,夫妻二人感情再好,回房關上門如何親密都可以,二人都有默契,在尊敬的長輩面前,能看出她與江予懷感情極好,卻並不表現出特別纏綿。
江敬文笑著只當沒看見,繼續說:「我平生最為得意的第三件事,就是釣到過不少好魚。」
江予懷和林黛玉都知道江敬文要說到重點了,兩個人神情都嚴肅起來,認真聽江敬文說。